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可我没办法我爹出事了,我怕连累到你们当时也没有机会跟你们告別”
“后来平反了,我想回来找你可我爹让我去苏联我不能不去那是任务也是为了让我们家能稳当”
“从苏联回来,又是大炼钢铁,又是三线建设我不是不想回来,是我回不来啊小花我这心里头,天天都跟刀割一样”
“我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爹我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还让你给我生了孩子我混蛋”
他抱著牛爱花,哭得像个孩子,把这二十年积压在心底的思念、愧疚和身不由己,全都倾泻了出来。
这些话,他清醒的时候说不出口。
那些沉重的国家大义和个人情感,压得他喘不过气,只有在酒精的麻痹下,他才能卸下所有偽装,暴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牛爱花听著他的哭诉,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本来就没怎么真的怪过他,此刻听著他掏心掏肺的话,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彻底解开了。
她一下一下地抚著他的背,柔声安慰。
“不怪你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有苦衷”
“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外面,正在和李建业一起煮醒酒汤的沈幼微,静静地站著。
里屋传来的哭声和话语,一字不落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当年不是狠心拋弃,而是被时代裹挟著,身不由己。
那些听起来遥远又宏大的名词——审查、苏联、三线建设,此刻都化作了父亲口中一个个具体的缘由,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个年代一个人的无力。
她心里头那点若有若无的怨气,在父亲压抑的哭声中,悄然散去了。
可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能理解了,却不代表能立刻亲近。
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对她来说,依旧是陌生的。
听著里屋相拥而泣的父母,沈幼微的眼眶也湿了,但她只是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一步。
李建业端著煮好的薑糖水从她身边走过,將醒酒汤送了进去,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他走到沈幼微身边,看著她有些泛红的眼圈,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沈幼微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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