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拖长了声音,未尽之意却比说出口的更让人胆寒。
钟泫的气息明显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罗萍,眼中满是恨意,可那恨意底下,压着的是更深更浓的恐惧。他知道罗萍做得出来。
“无依无靠的贱种而已”,这是当初罗萍找钟家对质,钟湛对她亲口说的,而钟泫——就在旁边。
良久,钟泫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说。”
再抬头,他没有看罗萍,而是将目光落在女儿钟雅如身上,“但我只告诉雅如。”
罗萍只犹豫了一瞬,便退后几步,算是默认。她偏过头去,目光落在墙角斑驳的砖缝上,眼中的讥讽一闪而逝。
钟泫招手让钟雅如凑近,附在她耳边低声说起话来。声音像蚊蚋嗡鸣,断断续续地钻进钟雅如的耳朵里。
可他的眼睛却没闲着,一直盯着罗萍的方向,目光阴沉而警惕,像一头护食的老狼,生怕被旁人偷听了去。
罗萍压根儿没看他。她退到一旁后,便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十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昏暗的牢房里竟透出几分莹润的光泽。
她看得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又微微舒开,像是在端详一件艺术品。如果不是地方不对,这将会是一幅很好看的美人图。
钟泫说得很快,没一会儿便住了口。钟雅如直起身来,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哽咽着叫了一声“父亲”,声音里满是不舍与悲戚。
钟泫没有安慰女儿,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他看向不远处的罗萍,那张干瘦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倒像是一种迟来的、带着几分勉强的愧意。
“我这辈子,没后悔过什么事。”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唯独对你……是舅舅们对不住你。”
钟泫这是在服软。
罗萍却咯咯咯笑出了声,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你若没沦为阶下囚,还会后悔吗?”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