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铭炜就等着他小师叔这句话呢,闻言,拔腿就往外跑,比夏温娄快了大半截,一边跑一边喊:“在哪儿呢?怎么还打起来了!”
正义堂外早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监生,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老远就能听见。盛铭炜仗着身形灵活,几下就挤进了人群,定睛一看,顿时乐了——打架的双方,一边是他们刚聊到的卫云峥,另一边竟是崔弘普!
在明德书院的时候,盛家三兄弟就跟崔弘普不对付,后来盛铭泽还因崔家被书院开除,这梁子可结大了。
盛铭炜怎么可能放过这天赐良机,嘴上嚷嚷着:“别打了别打了!都是同窗,有话好好说!”
人却挤到崔弘普身边,看似是拉架,实则手脚都没闲着。
趁着混乱,他一边“拉”崔弘普,一边暗地里用手肘往他腰眼上顶了一下,又借着位置上便利,悄悄把卫云峥往旁边推了推,避开崔弘普挥过来的拳头。
崔弘普本就打得火大,被盛铭炜这么暗戳戳地使绊子,顿时察觉不对,一边挣扎一边气得大骂:“盛铭炜!你个混蛋!敢下黑手!我跟你没完!”
“你胡说什么呢!”盛铭炜一脸“无辜”,手上却又趁乱捏了崔弘普胳膊一下,“我这是劝架,你怎么不识好人心!”
盛铭炜这么一闹,场面更乱了。夏温娄挤进来时,正瞧见盛铭炜借着拉架的名义“公报私仇”,头疼得狠狠揉了揉眉心,沉声道:“都给我住手!”
可混乱中的监生们哪听得见,依旧扭作一团。一旁的吴监丞早被气的背过气去了,正被堂役按人中急救。
好在这时一个中年皂隶赶来,扯开嗓子大喊:“都住手!司业大人来了!再不停手,按国子监规条重罚!”
这一声喊的威力十足,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崔弘普捂着腰,卫云峥脸上挂了点彩,两人都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对方,盛铭炜还站在中间,一脸 “我劝架劝得好辛苦” 的模样。
夏温娄缓步踏入圈中,官袍上落着几片碎雪,乌纱帽下的目光冷得能凝出冰碴,监生们此刻个个噤若寒蝉。
“吴监丞如何了?”
夏温娄没问斗殴原因,而是看向仍在急救的吴监丞。
堂役连忙回话:“回司业大人,吴监丞气厥未醒。”
夏温娄颔首,命人即刻将监丞抬往监内医舍,又唤来两名执事监生,“看好现场,不许任何人擅动地上物件,待后核查。”
做完这些,他把目光落在崔弘普身上:“崔监生,你入监不过两月,便当众斗殴,可知监规如何论处?”
崔弘普怒气仍未消,恶狠狠指向卫云峥,梗着脖子道:“是卫云峥一众抢座次在先,还不把我们宣国公府放在眼里,我这才动手的!”
又瞪向盛铭炜,“还有他!盛铭炜假意劝架,暗地使绊子下黑手。你快把他们拉去打板子。”
盛铭炜忍着啐他一脸的冲动,清了清嗓子道:“我可是来劝和拉架的,崔监生定是打昏了头,才错怪好人。”
卫云峥身姿站得笔直,气度沉静端方,与周遭躁动的监生截然不同。他既不刻意低头谄媚,也不张狂叫嚣,只是拱手行礼,语气平和沉稳,一字一句清晰有据,全无半分慌乱。
“夏司业,合议位次本依课考等第拟定,监规刻壁,与门第家世无干。学生与同窗课考居优,位列前排合情合规,是崔监生故意撕毁草册,强夺位次,还当众辱及全体同窗,率先动手推搡,我等不过是自卫格挡,并非无端滋事。盛誊录虽近身劝和,学生未曾见他伤人,此事始末,廊下诸位同窗皆可作证。”
夏温娄在卫云峥说话时就暗暗观察他,看年纪跟自己应该差不了多少,说话时言辞条理分明,从容不迫,周身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绝非寻常布衣监生所能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