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地看着夏温娄,想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五味杂陈。
夏温娄说完这些,便没再多言,对着他微微颔首,算是道别,转身便朝自家马车走去。车帘落下,隔绝了罗岱的目光,很快,马车便汇入了暮色之中。
罗岱站在原地,任由凛冽的风吹拂脸颊,寒意顺着衣领钻进骨子里,却浑然不觉。夏温娄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让他心绪翻涌,久久不能平静。
他站在原地吹了好一会儿冷风,直到夜色渐浓,随从轻声提醒,才回过神来,脸色复杂地翻身上马,带着满心的思绪,缓缓离去。
如果不是罗岱最近这些时日言谈举止一反常态,夏温娄不会多此一举出言提醒。虽然他不喜欢罗岱,但公是公,私是私,赈灾的事出岔子,受苦的只会是手无寸铁、身无长物的百姓。
大灾大难过后,伤亡人数在奏折中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而百姓们从最初翘首以盼的希冀,到走投无路的绝望,最后在饥寒交迫中无声死去的艰难过程,奏折里不会提,史官的笔墨里也不会详写。
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们,听到灾情后或许会蹙蹙眉,表面伤感几日,而后便依旧是朱门酒肉,歌舞升平。那些掩埋在黄土之下的冤魂,那些消散在寒风里的哭嚎,终究会被繁华喧嚣淹没,了无痕迹。
夏温娄提前让许渡尽可能多的囤粮,并非他未卜先知,料到赣地会遭逢雪灾。而是无论遇到什么天灾,最缺的就是粮食。只要有粮食,就能稳住形势,不会出大乱子。自古农民揭竿而起,究其根源,都是因为一口吃的。
景云成那边的动作很快,按夏温娄提议的,粥棚每日挪十里,引灾民往南交走。为了实现有序迁移,采取分批次进行。这样既能保证粮食供应的上,也不至于人口太过密集。
为了避免灾民蜂拥而起、乱作一团,景云成又定下分批迁移的规矩。他让人在粥棚前立了木牌,按灾民的丁壮程度、家眷人数分作三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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