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大人,恕罪恕罪,方才府里有点儿急事耽搁了,来晚了些。”
刘笑扬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府衙设宴,王万山故意迟到,分明是没把官府放在眼里。但他没先开口,只看向夏温娄,等着对方定调。
夏温娄淡淡道:“王东家事务繁忙,晚些无妨。只是让各位东家、还有刘知府等你,倒显得王东家架子大了。”
王万山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走到空座旁坐下,将折扇往桌上一放:“刘大人莫怪,实在是家里琐事缠人。您去年年底才到任苏州,或许还不太清楚,咱们商户平日里杂事多,难免有疏漏。倒是大人日理万机,还能抽空跟咱们吃顿便饭,真是体恤民情。”
他故意强调刘笑扬“新任知府”的身份,暗指对方不了解苏州商户情况,想削弱官府说辞的可信度。
刘笑扬却不慌不忙,只轻轻敲了敲桌面,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本官去年快年尾到任,至今虽只数月,但苏州商户的底子,也摸得七七八八了。今日请各位来,一是夏大人想跟大家聊聊商税新规,二也是想听听各位的难处。有话不妨直说,只要合乎情理,官府自会斟酌。”
夏温娄顺势接话:“刘知府说得是。王东家作为苏州商户的领头人,想必对新规有不少看法,不妨说说?”
王万山端起茶盏抿了口,仍不死心:“看法谈不上,只是替商户们叫苦。江南水患频发,去年水灾过后,不少铺子亏得底朝天,至今都没缓过劲来。可如今商税说调就调,从先前的三十税一直接涨到二十税一,这可不是小数目。二位大人,这么个加税法儿,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刘知府虽到任不久,但水灾的影响,想必也有所耳闻。”
他说这话时,特意扫了眼贺东家与徐东家。贺、徐二人嘴里纷纷应着“是是,确实亏得厉害”,但目光却是飘忽不定,没敢直视夏温娄与刘笑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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