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底。
饭后,夏温娄从袖中摸出二三十文钱,轻轻搁在桌角。祝婶子眼尖,忙伸手拦:“哎呦!您这是做什么?这不是骂我吗!”
桑沛眼珠一转,在一旁打圆场:“祝婶子,收下吧,这位夏兄弟不差钱。你不收,他反倒不自在。”
夏温娄睨他一眼,并未多言,只淡淡道:“走吧。”
华县是一座大县,因其占据地域优势,水运发达,无论农业还是商业都处于领先地位。可就是这么个好地方,人口却在不断递减。从大周初期的五十多万人,减至如今的二十多万,户籍上少了差不多一半人口。
正常来说,大周国泰民安,这些年也未经大规模战乱,人口应该只增不减。现在恰恰相反,只减不增,不用看就知道下面瞒报了,而且瞒报数量巨大,也难怪会国库空虚。
夏温娄几人坐着驴车赶往华县县城,快到城门口时,突然听见一片乱哄哄的声响。有呵斥的,有哭喊的,还有叫骂的,细听之下,夏温娄好像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掀开帘子往外看,只见几个衙役扬着鞭子,正粗暴地驱赶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那些乞丐缩着身子,有的怀里还抱着瘦得只剩骨头的孩子,被衙役推搡得东倒西歪。
衙役嘴里粗声嚷嚷着:“夏温娄夏巡抚要来我们华县了,你们这些丢人现眼的东西都识相的滚远点儿,别在这儿污了巡抚大人的眼!”
夏温娄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人还没到呢,恶名先被人扬出去了。真是岂有此理!
陈寒远看他面色不对,压低声音道:“温娄,先进城再说。”
夏温娄放下帘子,面色沉郁的闭上眼消化负面情绪。
驴车缓缓驶入城内,城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街边的小摊小贩正被衙役粗鲁地驱赶,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被掀翻了摊子,红彤彤的糖葫芦滚了一地。
缝补衣物的妇人抱着针线笸箩,被衙役推得一个趔趄。就连街角卖茶水的摊主,也在衙役的呵斥声中,慌慌张张地收拾着桌椅。
“都别摆了!”衙役的吼声在街道上回荡,“夏巡抚要来我们华县巡查,等巡抚大人走了你们再出来!要是敢在这儿碍眼,一概按冲撞上官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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