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鸣冤。
这一锤鼓响,既是要撕开薛家势力的口子,也是给京城的僵局投下破局的石子,好为孟铎在浦江府的动作挣得喘息之机。
民告官之所以难如登天,从来不是缺了铁证如山,而是缺了敢于直视证据的那双眼、那颗心。
当薛家的罪证摆在直诉司的公案上,文武百官的焦点终于从宦官干政的问题上转移,不少人开始为薛家开罪辩解。或言证据有疑,或叹处事难免疏漏,更有人斥责申思伦一介布衣妄议阁老。
京城的信,一封接一封的连日往浦江府送。不止有给薛家的,还有给孟铎的。
孟铎案头成堆的信里,有京官私印的“劝诫”,有吓人的银票,还有画着滴血匕首的匿名信。对此,他淡淡一笑,将这些信件全部封存,留作秋后算账的证据。
礼部尚书谭炳是薛开致仕前提拔上来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他身着绯红官袍,带着一群乌泱泱的拥趸,雄赳赳往文华殿去。
远远就听见他扯着嗓子喊:“陛下!申思伦诬告薛阁老,直诉司妄断是非,若不严惩,恐寒了天下臣工之心!”
殿内立在皇上身侧的夏温娄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声势挺浩大,还真以为谁嗓门大谁有理了?”
皇上冷哼:“一群不长眼的东西,是不是诬告自己不会看证据吗?”
夏温娄意有所指:“看证据没好处,还是得看关系。”
皇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结党营私,这罪名不错。”
谭炳一行人踏入殿内后,夏温娄只觉殿中光线都暗了几分。他们呼啦啦跪了一地,为首的谭炳中气十足道:“望陛下查撤直诉司,严惩申思伦,还薛阁老一个公道。”
皇上眼皮都未抬:“薛阁老的公道,得问直诉司案上的证据。至于你们——”
他指尖在御案上轻轻叩了叩,“是来替薛家喊冤,还是来给朕演一出‘结党逼宫’的戏码?”
都是修炼成精的狐狸,哪能被皇上一句话吓到。
谭炳反倒挺了挺腰板,声音愈发铿锵:“陛下明鉴!臣等绝非结党,只因薛阁老辅政多年,忠君体国,致仕后还要被一介布衣构陷,搅得朝野人心惶惶。若不严惩诬告者,恐日后宵小之辈群起效仿,动摇国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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