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翻了个白眼,“他自己也死了。条子来问我,好像我愿意跟个死人扯上关係似的。”
吴良把烟搁在茶几边上,郑美玲语气里那股急於撇清的烦躁,比刚才的调情真实得多。
“你跟他很熟啊看来?”
郑美玲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上了些许警惕。
“你问这个干嘛。”
吴良耸耸肩,拿起茶几上那包拆开的劣质烟盒看了看牌子,又搁回去。
“你这店里连根像样的烟都没有,我看那王八蛋活著的时候也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最后那句话戳得正中靶心,郑美玲把指甲油瓶往桌上一顿,蹭的转过身来。
“他让我过上好日子?”
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了下去,像是怕被隔壁听见,变得咬牙切齿。
“他不从我这儿拿钱我就烧高香了。三天两头,次次说应急。应急,应急,应他妈的急。”
这下轮到吴良意外了。
原本他以为丁虎借钱是为了养这个郑美玲,或者是来她这消费,没想到这位也是个受害者? “借了不还?”
“还?”郑美玲冷笑一声,“肉包子打狗,说什么『要不是我在外面罩著你,你这店早让人砸了』。”
她学丁虎说话学得有模有样,语气里满是轻蔑。
“罩著你?”吴良挑出这个词。
郑美玲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但看吴良又不像什么正经人,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说他在外面混得开,跟谁都能说上话。我那时候刚开店,总有人老来找茬,丁虎来了一趟,对方就消停了。”
“那他还挺有本事啊。”
“有个屁!”郑美玲满脸慍怒,“后来我才知道,来的人是他发小。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等著我欠他人情,他妈的!”
吴良没忍住扯了下嘴角。
这丁虎,真是越挖越多啊。
不过郑美玲既然能说出“后来我才知道”,说明她也没被套太久。
“那你还留著他?”
郑美玲睨了他一眼。
“你这话说的。不留著他能怎么办?他在的时候好歹没人敢来闹事。我这不是什么正经店面,你也看得出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羞没臊,丝毫没掩饰半点。
“那现在他没了。”吴良想继续套话,“这两天的生意就没人罩著了吧。”
但郑美玲没接著吭声。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她忽然站起来走到小沙发麵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吴良,“光问不做,条子派来的?”
吴良把墨镜摘了。
“我说我是律师,你信不信?”
郑美玲表情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熟络瞬间碎了个乾净。
“律师?”
吴良把律师证摊在茶几上。
郑美玲低头盯著,又抬头看他的脸。
墨镜摘了以后,那股混混气散了大半,露出来的是一双相当冷静的眼睛。她觉得自己被耍了。
“你他妈——”郑美玲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律师你来我这装什么客人!”
“我可没装。”吴良表示无辜,“你问我谁介绍来的,我没接话而已。”
“你!”
郑美玲气得胸脯一起一伏,脚步直直走向大门,正欲把吴良赶出去,又突然想到什么。
“你帮哪边的?”
“杀丁虎那个人。”
听著这话,郑美玲走向门口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不是帮丁虎的?”她转过身,“那丁虎欠我的钱,你能帮我討回来吗?”
吴良眉头微挑,这弯转得可真够快的。
“这得看情况。”
“怎么看?”
“丁虎死了,他名下遗產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