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刺杀过去七日,裴岸正在韶华苑将养身子,如今的他,早已行动自如,面色上头,也较前几日红润不少。
当然, 这离不开厨上一日三餐的大补。
连带着宋观舟都圆润了不少,自那日宋观舟哭过之后,两人又摒弃前嫌,和和美美。
回到韶华苑第三日,裴渐赶了回来。
听得此事,问明情况后,与裴岸宋观舟密谈两个时辰,出门之时,脸色阴沉。
他换了身衣物,就往宫中求见,若是平日,早早递了请见的折子,也得等个几日,待圣上得了空,方才会宣召。
可这次,递进去没多久,圣上跟前张总管就亲自迎了出来。
“公爷, 您来得正是时候,陛下也正要宣您进宫。”
巧了不是!
入宫之后,在御书房内,圣上换下衮服,跟前站着好几个身着官服的熟悉面孔。
京兆府尹以及下属何文瀚,大理寺卿文政园,吏部尚书及刚上任没多久的吏部侍郎秦大郎。
还有东宫太子。
这等阵仗,裴渐良久不曾见到,他依照规矩,给圣上三叩九拜,行了君臣之礼。
“起来吧。”
圣上对裴渐,素来不怎地客气。
裴渐一如往常,恭敬谢恩。
“你来这里,是为了四郎遇刺之事?”
裴渐躬身,“陛下圣明,微臣为了犬子而来。”
“正好,一块儿听听吧,何文瀚,从头说来。”
这一去,到了傍晚,裴渐才回到府内,头一件事,直奔韶华苑,看到小儿子儿媳,心中几多感慨。
“圣上都知晓了。”
裴岸与宋观舟互相看了一眼,反问道,“父亲今日入宫,与圣上说了此事?”
裴渐摇头。
“为父是存着告御状的心进去,但圣上早已知晓此事,我去的巧,京兆府的人、大理寺的人,连着吏部尚书大人,秦家大郎,都站在了圣上的御书房里。”
“父亲,那圣上的意思,可还是压着这事儿?”
裴岸追问,宋观舟一听这话,心即时沉入谷底,若再是为了大局,又压下去的话,将来——
裴渐不置可否。
“瞧着圣意,并非搁置再议,今日已着京兆府移交此案到大理寺卿,着何文瀚协助大理寺丞顾立顾大人专审此案。”
裴岸听来,眉头紧蹙。
“若是办理案件移交, 至少也该抓到凶手,手续不全,移交拖延,只怕——,夜长梦多。”
裴渐摇头。
“圣上已着京兆府加派人手,捉拿逃犯,不论职权高低,只要证据确凿,一律依法抓捕。”
“此事,已明确指向大将军之女金拂云,只怕大将军护短。”
裴渐冷下脸来,“他还是自保吧。”
事态发展,甚是微妙。
金蒙原本走动了两三个月的关系,因为此事,立时停摆,本来还有人借机说边陲骚乱,当请朝廷委派金蒙回到溧阳,平息风波。
但街头巷尾,再度充斥着金拂云指派护卫刺杀朝廷官员时,众人如鲠在喉,不敢多言。
有些收受了金家财物之人,也悄然退了回来。
金运繁最多之时,一日里收到两份退回的礼物,更让人气愤不已的是,有一份重礼之中,涵盖了江州春茶,收礼之人已拆开了,退回之时,寻不到这等春茶,用了去岁的秋茶替代……
“父亲,这可如何是好?”
他来到父亲书房里,说了这些时日所发生的事情,尤其是这名官员,也算得是朝廷栋梁,资历不浅的老臣,可还做出这样的事……
金运繁甚是恼怒,“从前巴结父亲之时,也极尽谄媚,他们家好些个事儿,都是得了父亲帮衬,如今……,如今竟然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