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去给领导尝尝。”
采购会开了三天。
林建军在招待所住了两晚,每天晚上都把当天的意向书和名片整理一遍,用本子记下来——哪家要了什么、要多少、什么价、什么时候交货,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第二天晚上,他去招待所附近的百货商店转了一圈。
给婉晴挑了一件棉袄,深蓝色的,领口镶着一圈白色的绒毛,摸起来软乎乎的。
给大宝买了一本小人书,画的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彩色封面,里面的插图很精美。给二丫买了一双小棉鞋,红色的,鞋面上绣着一朵小花。
又给林父买了一条围巾,灰色的毛线织的,厚实暖和;给林母买了一包红糖,说是南方来的,补气血。
第三天下午,采购会闭幕。
林建军把没卖完的样品收拾好,装进木箱,准备带回去。
意向书签了厚厚一沓——省供销社、jn市供销社、泰安地区供销社、烟台饭店、淄博招待所……大大小小十几家单位,少的要几十斤,多的要几百斤。
他把意向书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然后在心里算了算总数。
防风草的须求量加起来超过了一千斤,蛋黄酱八百斤,熏鱼五百斤,烘干蘑菇三百斤,草莓酱两百斤。
这些数字看得他头皮发麻。
以响水涯现在的产能,连十分之一都满足不了。
但他不急。
意向书只是意向,不是合同。回去以后跟赵广俊商量,先把能接的订单接下来,接不下的先挂着,等明年扩大种植、扩大生产以后再慢慢消化。
他坐上了回泰安的班车。
车窗外,济南的城市轮廓渐渐远去,变成农田,变成丘陵,泰山由低到高,离泰安越来越近了。
林建军靠在座椅上,抱着木箱,闭着眼睛,脑子里在想着回去以后要做的事。
扩大种植面积,全村推广防风草;增加鸡舍,提高鸡蛋产量;多建几个蘑菇房,扩大生产规模;沉克诚那边的育种站要扩大试验田;孟丘的土质调查要加快进度,哪块地适合种什么都得摸清楚;刘卫东要培养起来,以后跑供销的事可以交给他;翠花干活利索,可以让她管品控;张婶细心,让她管分拣和包装。
他想了一路,把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安排了一遍。
班车到了泰安,他又转乘去镇上的车。
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扛着木箱,在车站门口站了一会儿,正琢磨着怎么回村,就听见一阵突突突的声音。
林建国竟然开着拖拉机来了。
“建军哥!赵队长让我来接你!”他跳落车,帮林建军把木箱搬上车斗,“采购会咋样?”
“挺好。”林建军有些惊喜地在车斗里坐下来,把棉袄裹紧,“回去再说。”
到家的时候,灶房的灯还亮着。
婉晴还在等他,听见院门响,她赶紧站起来迎出去。
林建军推门进来,把木箱放在桌上,从挎包里拿出那件深蓝色的棉袄,递给她,笑着说道:
“试试。”
婉晴接过棉袄,愣了一下,手指头摸着领口那圈白色的绒毛,摸了又摸,眼框一下子就红了,她又感动又心情。
“你咋又乱花钱……”她声音有些发紧,但还是把棉袄穿上了。
深蓝色的棉袄衬着她的脸,显得皮肤白了些,领口的绒毛围着她瘦削的下巴,象一圈软软的云朵。
她站在煤油灯底下,转了个身,问他:“好看吗?”
林建军看着她,被美到说不出话。
“好看。”他说,声音有些发紧,“真好看。”
婉晴低下头,嘴角翘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把棉袄脱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箱子里,然后转过身,走到灶房,给他端了一碗热米粥。
“喝了吧,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