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半年的饭?就这几箱子?”
“你不懂。”林建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些东西的价值,不在量,在质。好东西,一斤顶十斤。”
婉晴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没再说话。
临行前一天晚上,赵广俊又来了。
他坐在灶房门口,抽着旱烟,看着林建军把样品箱又检查了一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建军,明天你一个人去?”
“恩。建国送我到镇上,我自己坐车去济南。”
赵广俊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这是队里给你凑的路费。不多,够你路上吃饭住店。”
林建军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票子,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还有几张毛票,加起来大概二十来块。
“赵队长,这钱我不能要。”他把信封推回去,“我自己有钱。”
“拿着。”赵广俊把信封塞回他手里,“这不是给你的,是给队里办事的。你出去代表的是咱们响水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林建军看了看手里的信封,没再推辞。
“到了济南,别光想着卖货。”赵广俊又蹲下来,重新点了一锅烟,“多看看人家怎么做的,多听听人家怎么说的。咱们是小地方来的,但不能让人小瞧了。”
“我知道。”
赵广俊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林建军的肩膀:“行了,早点歇着。明天还要赶路。”
他转身走了,脊背挺得直直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些,象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没说出口。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林建军就起来了。
婉晴比他起得更早,她给他烙了几张煎饼,煮了四个鸡蛋,又切了一小罐咸菜,全部塞进他的挎包里。
“路上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知道了。”
她把他的棉袄从箱子里翻出来,抖了抖,递给他:“穿上。济南比咱这儿还冷。”
林建军接过来,穿在身上。棉袄是婉晴秋天新做的,蓝布面子,絮的新棉花,穿上以后暖烘烘的,领口袖口都收得严严实实。
“合身吗?”婉晴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
“合身。”
“那就好。”她转过身,去灶房把做好的糊糊端出来,递给他,“快吃,别凉了。”
林建军接过碗,呼噜呼噜地喝了两口,糊糊还是热的,入口顺滑,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吃完饭,他把木箱一箱一箱地搬上拖拉机。
婉晴帮他抬,两个人一人抬一头,把箱子码在车斗里,用麻绳固定好。
林建国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发动机突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
林建军上了车,坐在车斗里,背靠着木箱。
婉晴站在院门口,门坎上,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走了。”他说。
“恩,路上小心点。”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起来,摇摇晃晃地驶上了土路。
林建军回过头,看见婉晴还站在院门口,身影在晨雾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一片灰蒙蒙的天色里。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
从响水涯到镇上,十几里土路,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到镇上以后,他把木箱从拖拉机上卸下来,在车站买了去济南的班车票,这次他倒是没把木箱先偷放进星露谷,经历了几次身体强化,这点重量已经不被他放在心上了。
车是那种半旧的大客车,座椅的皮面磨得发亮,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汽油味和旱烟味混合的气息。
他把木箱放在行李架上,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望着窗外的雪景发呆。
很快,济南就到了,看着济南的雪境,他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