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派上大用场了。”
孟丘在旁边点了点头,把那本旧册子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
他最近总这样,象是怕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会忘掉似的,反复翻看那些记了几十年的数据。
“老孟,”沉克诚看了他一眼,“你明年还来吗?”
孟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来。怎么不来?我答应过你的。”
沉克诚没再说话,转过身,拄着那根当拐杖用的竹杆,慢慢往屋里走。
孟丘跟在他后面,两个老人一前一后,影子在冬日的阳光下拖得老长。
林建军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忽然有些发酸。
沉克诚的胃病入冬以后又犯了。
他不肯歇,每天还是天不亮就起来,蹲在地里看那些留种的防风草。
林建军劝过他几回,他嘴上应着“好好好”,第二天照样起得比鸡还早。
周明远从县里给他带了几盒胃药,他吃了以后好了一些,但还是瘦。
二婶托人捎了一包红糖下来,林建军送过去的时候,沉克诚正在煤油灯底下整理观察记录,看见红糖,愣了一下,然后说了句“替我谢谢二婶”,把红糖收进柜子里,继续低头写。
林建军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在煤油灯下一颤一颤的,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馀。
供销社那边的订单一个月比一个月大。
蛋黄酱从最初的五十斤涨到了八十斤,又从八十斤涨到了一百斤。
韩副科长每次打电话来,第一句话都是“小林同志,货备好了没有”,第二句话就是“下个月能不能再加二十斤”。
林建军每次都答“能”。
产能的事他在心里算过无数遍,村里登记的产蛋鸡存栏数足够,蛋黄酱机多开几趟的事,唯一的问题是鸡蛋的运输和存储。
冬天还好,鸡蛋不容易坏;夏天就麻烦了,得想办法搞个冰柜或者冷库。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防风草在泰安饭店卖开了以后,泰安地区其他几家国营饭店也找上了门。
先是泰安宾馆的采购科长自己开车来的,尝了样品以后当场就要签合同;然后是泰山饭店的,再然后是地区招待所的。
一个月三百斤的产量根本不够分。
林建军只好按比例分配,每家给一点,吊着胃口,等明年开春扩大种植以后再增量。
赵广俊每次看见他接电话,脸上的褶子就笑开一层。
他逢人就说:“建军现在是咱村的大能人,连地区招待所都来找他订货。”
村里人看林建军的眼神彻底变了。
以前叫他“病秧子”的那些人,现在改口叫“建军”或者“建军哥”。
以前在他背后嚼舌根的那些人,现在见面就笑,恨不得把脸粘贴去。
林建军不记仇,但也不刻意讨好。
该收蛋收蛋,该发种子发种子,帐目公开,价钱公道。
谁家的鸡蛋品质好,他就多收;谁家的防风草种得好,他就多给种子。
胡老四现在见了他,老远就打招呼,脸上的笑容比以前王大爷见他时还真诚。
他家的自留地已经翻了两遍,就等着明年开春下种。
孙有田更是直接把家里的猪圈拆了,把地平整出来,说要种防风草。他媳妇骂他疯了,他说:“你懂什么?建军种那个一年挣的钱,顶你养三年猪!”
林建军听说了这些事,没说什么,只是在本子上把各户报上来的种植面积又加了一笔。
婉晴现在比他忙。
收蛋、验蛋、分拣、记帐,这些事全是她一个人在管。
林建军只管定标准、跑销售、管大方向,具体的事全交给她。
婉晴从没干过这些,但她学得快,不到一个月就把帐记得明明白白,哪家交了蛋、哪家没交、交了多少钱,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