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由顾长林牵头,加之供销社的采购科长、农校的老师、地区农业局的技术员,一共五个人。
他们从展示区第一张桌子开始,一样一样地看过去。
前面的几个样品大多是常规的农产品,有的是改良过的箩卜,个头比普通的大一些;有的是新引进的白菜品种,抗寒性稍好一些。
评委们看看品相、闻闻气味、尝尝口感,偶尔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几笔。
没什么特别出彩的东西,但也没有特别差的。
张广发送上去的那几个大箩卜得到了两句评价,供销社的采购科长说“个头不错,可以留个样”,张广发在旁边站得笔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评委们走到展示区最后一个角落,张广发也跟在旁边,正等着顾长林对自己公社的箩卜再补几句好话。
顾长林往角落里扫了一眼,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先拿起那棵防风草,翻来复去地看了好几遍——表皮光滑度、根须整齐度、大小均匀度,每一样都让他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他把防风草举到自然光下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表皮没有斑点,根须分布均匀,这是用的什么土、什么肥?”
没人回答。
登记员低头翻了翻登记簿,说:“这是响水涯生产队送的。”
“响水涯?”顾长林转头看了一眼孙科长。孙科长赶紧走上前来,低声说:“这是我上次跟您提过的那个生产队,上回小周去那里讲小麦种植,他们队里有个年轻人,叫林建军,对农业很有研究。砂礓地的改良方案就是他跟小周一起讨论出来的。”
顾长林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防风草掰开一小截,露出里面雪白细腻的肉质。
他看了一眼断面,含水量适中,纤维细密,不象普通箩卜那样有明显的粗筋。
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箩卜。
然后把这小截防风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嚼了几口他就顿住了,然后转过头,对供销社的采购科长说了一句话,“就我而言,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箩卜。”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地一声炸了锅。
前面几个评委全都围了过来,供销社的采购科长拿起另一棵防风草也掰了一块尝了,嚼了两下,眼睛登时就亮了,连声说“好好好”;
农校的老师拿起菜花,看了看,用手指敲在鉴定表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笔尖沙沙地响。
采购科长又打开粗瓷小罐的封口,一股蛋黄酱的浓郁香气立刻散开来,旁边几个等着鉴定自己样品的农技员都忍不住往前挤了一步,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采购科长用筷子挑了一小撮抹在掰开的馒头上,嚼了两口,转过头来问登记员:“这个也是响水涯的?”
登记员点了点头。
采购科长把筷子往样品台上一搁,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个酱的品质,比我们从济南调进来的同类产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你们有多少?能不能批量供货?”
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个角落里。
有人踮着脚往前看,有人交头接耳打听“响水涯是哪个公社的”,有人挤出人群去通知赵广俊,后来才知道赵广俊没来,来的是林建军一个人。
很快,坐在后排的人们也纷纷起身朝这边聚拢,连台上还没有来得及继续下一个环节的领导都停下交谈,转头望向样品展示区。
张广发站在人群外围,脸上的表情从不以为然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尴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桌上那几个大箩卜,又抬头看了看那边被人群围住的角落,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刚才他在登记台前问的那几句话——“没听说过”“你们那个地方也能出什么好东西”,现在一个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