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来住两天,都过来。”
“好的,二叔。”
院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了。
林建军出了院门,沿着城西的小巷往主街上走。
二叔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在他脑子里过着。
农技交流会上该找谁、怎么找,产品怎么挂靠集体、怎么办资质、怎么送样品、怎么走质检,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和二叔探了探比他在村里自己琢磨要管用的多。
到了主街上,路灯比巷子里亮堂了些。
街边的店铺早就关了门,只有供销社门口还亮着一盏电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光晕蒙蒙胧胧的。
偶尔有一两个晚归的行人,低着头匆匆走过。
林建军在车站等了约莫一刻钟,尾班车摇摇晃晃地来了,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没几个人,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旧皮革的味道。
他把背篓放在脚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街景,脑子里在盘算回去以后要做的事。
自留地里的那些菜和种子得赶紧种下试试效果,以后再拿出蔬菜的话,可以用这个解释一下蔬菜的来源。
蛋黄酱机这几天再做一批,鱼和防风草可以一样带一点去会上当样品,介绍信得找赵广俊帮忙开……
想着想着,班车出了城,窗外的灯光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一片黑黢黢的田野。
他靠在椅背上,打了个盹儿。
到镇上已经不早了,下了车,林建军先到星露谷浇地,抚摸小鸡,然后又回来,沿着土路往回走,月光照亮了回家的路,晚风的吹拂下,他把挎包的带子往上拽了拽,加快了脚步。
走了将近一个钟头,村口的影子终于露了出来。
林建军回到家,院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灶房的灯已经灭了。
他走到堂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婉晴还没睡,在等他回来,听见动静后婉晴抬起头来。
“回来了?”她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背篓,掂了掂,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怎么还带了东西回来?”
“二叔给的回礼。”
婉晴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桌上,拿起那袋桂圆干翻来复去地看了看:“这东西在供销社可贵了,二叔也真舍得。”
婉晴面露笑容,把东西收好后,又给他倒了半盆热水泡脚,在旁边坐下来问:“二叔身体怎么样?精神头还行?”
“好得很。五十了,步子走得比我还快。”
林建军接过婉晴递来的热水,边泡脚边把今天的事一样一样说给她听。
二叔怎么夸他的身子骨好了,怎么解释包工到组的事,怎么给他分析农技交流会上的门路,怎么尝了他带去的那些东西以后赞不绝口。
说到挂靠集体、办资质那一套流程,他自己也觉得新鲜,用手比划了半天,连说带比。
婉晴听完没立刻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二叔对你是真好。他说的这些你啥也不懂,全靠他讲给你听。”
“是啊。要不是他去打听,光这些东西的门道我就能多跑好几趟。”
婉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很快,两个人上了炕,煤油灯吹灭了,屋里暗下来。
月光从窗户的破洞里漏进来,投下一个小小的光斑,映照在婉晴搭在他身上的手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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