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均分。
看完分组的事,赵广俊又提高声音,开始宣布纪律。
“我再说一遍,大伙听清楚了!”
屋里安静下来。
“包工到组,不是分队,不是单干!地还是集体的!牲口、农具还是队里的!只是干活到组、算帐到组!这一点谁也别搞错了!”
“从明天开始,各组按自己的地干活。种什么、怎么种、什么时候种,各组自己商量。但有一条——产量指标是硬任务,完不成的扣工分,超了的有奖励。干多干少不一样了,大伙心里都有数。”
屋里嗡嗡了一阵,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赵广俊看了看大伙的反应,大手一挥。
“行了,现在举手表决。同意咱队搞包工到组、联产计酬的,举手!”
他第一个把手举起来,举得高高的。
王大爷举了,刘老根举了,翠花举了。
林建军举了手,婉晴也跟着举了。
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
全票通过。
赵广俊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放下来。
“行,全票通过。从明天开始,按新办法干。”
他顿了顿,又把声音提了起来。
“最后,喊个口号‘拥护党的政策!劳动致富’!”
“拥护党的政策!劳动致富!”
几十个人的声音在土坯房里回荡。
散会了。
人群从队部涌出来,三三两两地往家走。
林建军和婉晴继续往家走。
身后传来刘卫东跟翠花说话的声音:“翠花,你刚才听见没有?建军哥说让我摸清各人的情况,你想啊,这是要按人分活了……”
翠花的大嗓门又响起来:“那还用你说?建军是组长,当然要安排活。你好好干,别给人家丢人就行。”
林建军笑了笑,没回头。
院门推开了,灶房里的煤油灯还亮着,是林母走之前点的。
林建军舀了瓢水洗了把脸,又给婉晴倒了半盆热水让她泡脚。
婉晴坐在炕沿上,把脚泡在盆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在热水里泡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建军,你今天在队部,怎么把爸妈和二叔他们都拉进来了?还有刘卫东一家。”
林建军在她旁边坐下来,想了想。“自家人放心。爹娘年纪大了,跟着别人干我不放心。二叔和建国都是壮劳力,有他们在,咱组不愁没人干活。刘卫东脑子活,翠花力气大,刘老根和赵秀英都是老实人,干活不偷懒。这些人凑在一起,好管。”
婉晴点了点头。
水凉了,她把脚抬起来,用布擦干。林建军把水倒了,回来吹灭了煤油灯。
两个人躺在炕上,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婉晴。”
“恩?”
“等明年开了春,咱家自留地再开一块,种点沉老师的白菜。那白菜抗病,产量高,保管比供销社卖的好吃。”
“行。”
“后年咱再开一块,种点果树。等果树长起来,孩子们就有水果吃了。”
“你说了算。”
“大后年——”
“行了行了,睡吧。”婉晴的声音带着笑意,手在被窝里伸过来,搭在他手背上。“大后年的事大后年再说。”
林建军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窗外的蛐蛐又叫起来了,一声接一声的,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光斑。
他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着今天的事,直到不知不觉间,慢慢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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