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谁、输赢多大,我全记在脑子里。”
“你能不能现在就写?”
馀斌愣了一下。
“你是说今晚?”
“对。今晚。”林建军从灶台旁边的抽屉里找出一截铅笔头和一张旧纸,递给他。“你在这儿写,写完了给我。”
馀斌接过纸笔,趴在灶台上,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
虽然嘴上说是记得请,但他写得慢,写几个字停一下,想一想,再接着写。
写了大半个钟头,走检查了一下,他把纸递给林建军。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时间、地点、人名、输赢金额。
最近的几次聚赌,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时间:十月十八日晚八时至次日凌晨二时。
地点:大队社员刘麻子家中。参与人员:孙大牛(本村)、刘麻子(本村)、胡大喇叭(本村)、张某某(徂徕公社)、李某某(徂徕公社)、外号“老三”者(泰安方向来人)……
赌资约八十馀元,孙大牛从中抽水十馀元……
林建军把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贴身的衣兜里。
“馀斌,你现在回去,照常去刘麻子家帮忙。”
馀斌的脸色变了一下:“大哥,您是说——”
“他们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该端茶端茶,该跑腿跑腿。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馀斌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着林建军,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我信您,大哥。”
馀斌走后,林建军没有马上去举报。
他在心里把整件事又过了一遍。孙大牛、刘麻子、胡大喇叭,加之外村的几个人,聚众赌博,金额不小。
按照现在的政策,这是典型的治安案件,轻则拘留罚款,重则能送去劳教。
光凭馀斌写的那张纸,够不够?
不一定。
馀斌是参与者,他的证词有分量,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证词,孙大牛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馀斌欠了赌债故意诬陷。
得有人证,最好是在聚赌的时候当场抓住。
可他又不能自己去抓,毕竟他没执法权,反而会被孙大牛反咬一口。
那怎么办?报公安。
但他作为举报人也有风险。要是孙大牛事后知道是他举报的,两家矛盾激化,没准又会对他使小动作。
得匿名。
林建军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工夫,心里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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