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晴一张接一张地摊着,盖垫上的煎饼越摞越高。
灶膛里的火苗子在鏊子底,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林建军把第一张煎饼吃完了,又伸手拿了一张,掰了一半递给蹲在灶房门口的大宝。
大宝接过去,咬了一口,糊了一嘴的煎饼渣子,咧嘴笑了。
“好吃吗?”林建军问。
“好吃!”大宝用力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大口。
二丫在堂屋的炕上醒了,咿咿呀呀地叫着。婉晴头也没抬,对林建军说:“去抱抱,应该是饿了。”
林建军进屋把二丫抱出来,二丫窝在他怀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鏊子上的煎饼,小嘴一张一合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你还吃不了这个。”林建军笑着把她往上托了托,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婉晴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摊。
糊子见了底,盖帘上的煎饼摞了厚厚一沓。
临近末了的时候,婉晴把弄碎的甜柿子和玉米糊糊拌在一起,摊了几个甜煎饼。
摊完,她把鏊子底下的火灭了,站起来捶了捶腰。
“够吃一阵子了。”她说着,把摞起来的煎饼用一块灰布盖好。
“中午炖鱼?”林建军问。
“炖鱼。”婉晴点了点头,“你先去把鱼收拾了,我烧火。”
林建军把二丫递给婉晴,走到院子里的水盆边。
鱼在盆里游了一夜,还是活蹦乱跳的。他捞起来,放在案板上,拿刀背在鱼头上拍了一下。
刮鳞、开膛、破肚。
他把鱼肚子里那层黑膜刮得干干净净,又用清水冲了两遍,放在盆里。
婉晴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弄好了?”
“好了。”
“拿进来吧。”
林建军端着盆进了灶房。婉晴已经把锅烧热了,锅底放了很小的一块猪油,自家炼的,平时舍不得吃,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客人的时候才拿出来。
不过今天休息,又有鱼吃,自然要好好弄一下。
油化开了,滋滋地冒着烟。
她把切好的葱姜蒜扔进锅里,爆出香味,然后倒了一瓢水,盖上锅盖。
“等水开了再下鱼。”婉晴说着,把盆里的鱼又冲洗了一遍,在鱼身两面各划了几刀。
水开了,婉晴把鱼顺着锅边滑进去,又加了一勺盐。
灶膛里的火不紧不慢地烧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奶白色的汤沫子浮在上面,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大宝闻着香味跑进来了,踮着脚尖往锅里看。
“妈,好香啊。”
“等会儿,还没好呢。”婉晴拿勺子把浮沫撇掉,盖上锅盖,又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
林建军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上,看着灶膛里的火,忽然想起一件事。
“婉晴,后天我去石汶集上看看。”
婉晴正在切咸菜,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想好了?”
“想好了。”林建军说,“昨天刘卫东来找我,想跟着一块儿干。我让他先去集上问问路,摸摸行情。”
婉晴没说话,把切好的咸菜码进碟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刘卫东那孩子……靠得住吗?”
“靠不靠得住,处一处就知道了。”林建军说,“不过他脑子活络,胆子也大,要是用好了,是个帮手。”
婉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自己拿主意吧。”
锅里的鱼炖了大约二十分钟,汤收得差不多了。
婉晴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鲜香味扑面而来,满灶房都是。
大宝已经馋得不行了,围着灶台转圈圈。连炕上的二丫都咿咿呀呀地叫起来,好象也知道有好吃的了。
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