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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又看向乐进、于禁:“文谦,文则,你们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人。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乐进趴在地上,肩膀耸动,哭出声来。
于禁那只没包扎的眼睛里,也滚出泪来。
“別哭。”曹操说,“仗打完了,是好事。往后不用再打了,百姓也能喘口气。”
他走回案后坐下,把剑拿起来,抽出半截。剑身映著灯光,泛著冷光。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曹昂不动。
“出去!”曹操厉声说。
曹昂咬著嘴唇,转身出帐。乐进、于禁也跟了出去。
帐帘落下,帐里只剩下曹操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看著手里的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没想到,最后是这样收场。”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洛阳,他第一次见刘朔。那时候刘朔还是个冷宫皇子,瘦瘦小小的,站在道边上,看著那些大臣的车马过去。他当时多看了一眼,觉得那孩子眼神不一样不像个孩子,倒像个活了很久的人。
后来刘朔去了凉州,他在中原打仗。两人隔著千里,却好像一直在较劲。他打下一个城,刘朔就收服一个郡。他练出一支精兵,刘朔就攒出一支铁骑。
十年。
“十年啊”曹操轻声说。
他站起来,走到帐边,掀开帘子往外看。
营地里,伤兵在呻吟,士兵在收拾东西。远处,刘朔的军阵已经收拢,旗子竖著,在风里飘。
天快黑了。
曹操放下帘子,走回案前。他拿起笔,又写了几个字,折成小条,塞进怀里。
然后,他披上大氅,掀帘出帐。
曹昂就跪在帐外。 “父亲”
“起来。”曹操把儿子拉起来,“记住我的话。好好活著,好好替他效力。將来打到域外之地,替为父多杀几个胡虏。”
曹昂泣不成声。
曹操拍了拍儿子的脸,转身走向自己的马。
亲兵牵马过来。曹操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营地,看了一眼这些跟隨他多年的將士。
“开门。”
营门打开。
曹操策马出营,一个人,一匹马,走向战场。
刘朔正在阵前看军士打扫战场,见曹操出来,迎了上去。
两人在战场中央见面。地上还有没清理的尸体,血肉和泥土混合在一起以及分不清是谁了。
曹操说,“曹昂会带所有人投降。兗州、豫州的城池,文书都写好了。”
刘朔点点头:“我会善待他们。”
“我知道。”曹操笑了,“所以我才降。”
他勒马转了个圈,看著这片战场。夕阳照下来,把一切都染成橘红色。
“伯诚。”
“嗯?”
“替我多杀几个异族。”曹操说,“多打些地盘。我年轻时候也想打,可这中原太乱了,乱得腾不出手。”
刘朔没说话。
曹操又转回来,看著他:“我死了以后,以你的性子,最多三五年就能平定天下。到时候,別忘了你今天说的话那些域外之地,一定要打下来。”
“忘不了。”
“好。”曹操点点头,“那我没白输。”
他忽然拔剑,剑尖指向天空。
“刘伯诚!”他大声喊,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迴荡,“替我多杀几个异族!多打些地盘!”
喊完,他调转马头,面向自己的大营。
曹昂带著所有还能站立的將士,都跪在营门口。
曹操看了他们最后一眼,然后——
剑光一闪。
血喷出来,溅在马背上,溅在冻土上。
人从马上栽下来,落在血泊里。(那个不想让曹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