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台底下那些皮肤黝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哪里听过这种天方夜谭?
他们家里那两亩薄田,一年到头,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刨去种子化肥钱,能剩下个千把块,都算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现在,什么都不干,就把地给他们,一年就能拿十万块?
这这不是跟天上掉金元宝一样吗?
一个满脸皱纹堆得像核桃皮一样的老大爷,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到最前面,仰著头,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李李总这这世上,真有天上掉金条的好事?”
台上的李总一看到有人提问,立刻精神一振,他走下台,亲热地扶住老大爷的胳膊,拍著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大爷!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我们搞的,是对接欧洲皇室特供的高端有机农业!利润高得很!”
“这项目,是咱们县里招商引资的重点项目,县领导都盖了章的!”
他一指旁边,几个穿著制服的乡镇干部,正满脸堆笑地坐在那里鼓掌。
李总的声音更大了。
“白纸黑字的合同就在这里!谁先签,谁就先拿钱!咱们的现金车,就在后面等著呢!”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群彻底疯狂了。
江辰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在胸前,像个局外人一样,冷冷地看著台上那群人的精彩表演。
他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身边的周大状。
“周大叔,你信这世界上,有资本家会大发善心,跑到穷乡僻壤来搞慈善吗?”
周大状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
他极其专业地压低声音答道。
“江总,从法律角度看,任何违背商业逻辑的超高回报承诺,背后都必然隱藏著不对等的风险条款。
“这种针对特定群体的金融收割局,风险点通常都藏在几十页厚的附属条款里,用大量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做偽装,专骗那些文化水平不高,又不懂法律的老百姓。”
周大状的判断,和江辰的想法不谋而合。
就在这时,台上的工作人员已经搬出了几大摞像小山一样高的红头合同。
李总拿起一个扩音喇叭,对著人群大声催促。
“乡亲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名额有限!今天只签三百户!”
“想发財的,想给儿子娶媳妇盖新房的,赶紧上来签字按手印了!” 眼看著,人群像是潮水般,开始疯狂地向戏台涌去。
就连大河镇那个德高望重的老村长,都激动得满脸通红,拿起一份合同,就准备带头签字。
一旦他签了,整个大河镇的民心,就彻底被对方拿下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江辰对著身边的王大苟,轻轻打了个手势。
王大苟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挺起胸膛,用他那堪比破锣的嗓门,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
“都他妈给老子把笔放下!”
“合同拿过来!让我家辰哥先瞧瞧!”
“都他妈给老子把笔放下!”
王大苟这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夹杂著他特有的大嗓门,威力比戏台上那几个破音响加起来还大。
整个喧闹的戏台广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上千號伸长了脖子,满脸通红,正准备往上冲的村民,全都齐刷刷地回过头。
无数道目光,匯聚在了人群后方。
只见黑压压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江辰双手插在裤兜里,迈著不急不缓的步子,在一群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