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芬伸出去的那只手,就那么尷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她的脸,“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火辣辣地烫。
被一个晚辈,用这种软刀子不带一个脏字地当眾顶回来,她这辈子还是头一遭!
可看著那一桌子明晃晃的好东西,闻著那诱人的果香和酒香,她又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咳咳。”
刘翠芬乾咳了两声,强行把手收了回来,在自己那件大红色的羽绒服上擦了擦。
她撇著嘴,眼神里全是酸溜溜的嫉妒,斜睨著桌上的东西,阴阳怪气地说道:
“二狗子啊,不是大伯母说你。”
“这樱桃再贵,它不还是个樱桃吗?能贵到天上去?”
“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太败家了!”
她顿了顿,又把矛头对准了那两瓶茅台,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
“你刚才说这酒给老爷子喝?这酒是真的假的啊?”
“我可听人说了,现在外面那假酒可多了,喝了要人命的!你可別好心办了坏事,把老爷子给喝出个好歹来!”
江辰拿起一颗黑得发亮的车厘子,在指尖轻轻转动著,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在把玩一颗普通的玻璃弹珠。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淡淡地说道:
“也是,大伯母见多识广,比我们这些年轻人懂得多。”
他把车厘子扔进嘴里,细细品了品,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车厘子,確实不贵。”
他吐出果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毛钱一斤的大白菜。
“也就是,咱们县城里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半个月活,能买一箱吧。”
“至於这酒嘛”
江辰放下手,终於抬起头,直视著刘翠芬,拿起一瓶茅台,指了指瓶身上那个复杂的防偽標誌。
“专柜里提出来的,发票都在车里放著呢。”
“不贵,也就三千来块钱一瓶。”
他看著刘翠芬那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又补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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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要是喝著顺口,我明天再去县里拉一箱回来。
“大伯母要是觉得我这是假的,不放心,要不您自己掏钱,去买两瓶真的送给爷爷尝尝?”
“三三千?!”
刘翠芬的声音瞬间拔高,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一瓶酒三千?!
两瓶就是六千?!
那一箱破果子,还要两三千?!
这这隨手从车里拿出来的东西,就快一万块钱了?!
假的!
肯定是假的!
这小子在吹牛! 可是
看著江辰那云淡风轻,没有丝毫波澜的表情,看著他指著防偽標时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刘翠芬心里那点可怜的底气,又开始动摇了。
公司配车就算了,难道连这送人的礼品,公司也给配?
还是说
这小子,真的在外面发了什么横財?
看著刘翠芬那副被一连串数字砸得晕头转向,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江辰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果汁,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目光,也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地刺向刘翠芬的眼睛。
“大伯母。”
江辰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玩味,而是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郑重。
“刚才您在堂屋里说的那个王二丫,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仔细想了想。”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刘翠芬,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討论一桩天大的好事。
“我觉得,您说得对,这確实是个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