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予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
“那就继续看。”
奥瑞斯愣了一下。他本以为风予会说“不许看”或者“她是我的”之类的话——龙族们在争抢配偶时经常这么说。但风予没有。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旁边还有别人”这个事实，像接受了风吹和日晒一样自然。
这让奥瑞斯更难受了。
傍晚，星桃醒了。她拿掉脸上的书，坐起来，发现身边多了很多东西——一杯温热的茶（奥瑞斯放的），一盘切好的水果（不知道谁切的），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风予放的），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平衡神术第一版笔记，请圣者大人过目”（艾薇的字迹）。
星桃看了看这些东西，沉默了片刻。她把茶喝了，把水果吃了，把毯子放到一边，把纸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个字：
“行。”
然后把纸条放回原处，起身回房间。
艾薇后来发现那张纸条的时候，捧着那个“行”字看了整整十分钟。她觉得这个字太有深意了——“行”意味着可行、前行、修行、行动。一个字包含了平衡神术的全部精髓。
她没有把这个解读告诉星桃。因为她隐约感觉到，星桃写这个字的时候，可能只是在想“懒得写更多”。
奥瑞斯回到自己的客房，坐在窗台上看着月亮。侍卫端来晚饭，放在桌上，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殿下，您今天在花园里，有没有什么收获？”
奥瑞斯想了想：“学会除草了。”
侍卫噎了一下。
“还有，”奥瑞斯的声音低下去，像对自己说的，“学会在旁边待着了。”
侍卫没听懂，但他没敢再问。
风予依旧站在星桃门外。
月光照在他的银发上，泛着冷冷的光。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呼吸平稳得像在睡觉，但每一个接近这扇门的人——送夜宵的厨师、巡逻的圣骑士、路过的祭司——都会感觉到一道无形的目光扫过自己，确认无害后才放行。
没有人发现这目光来自谁。
星桃在床上翻了个身，声音很轻，但风予听见了。他睁开眼睛，侧头听了一瞬，确认她只是在翻身，没有醒来，又闭上了眼睛。
“谢谢。”她小心翼翼地说。
风予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奥瑞斯看着这一幕，手上的铲子攥紧了一点。他当然也想说点什么——夸艾薇悟性高，或者点评一下平衡神术的实战价值，或者随便什么。但他发现自己插不上嘴。风予和星桃之间的那种默契，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后分不清彼此。他在旁边，像个局外人。
龙族太子深吸一口气，把铲子插回土里，走向艾薇。
“能让我看看那个能量吗？”他问。
艾薇犹豫了一下，把掌心的银灰色能量递过去。奥瑞斯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一股温和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不是圣光的温暖，不是暗影的冰冷，而是一种让他想起龙岛温泉的、恰到好处的舒适。他血脉中残留的诅咒痕迹——那些被星桃气息解除后留下的微小裂痕——在这股能量的抚慰下开始愈合。
奥瑞斯收回手指，看着艾薇的眼神变了。
“这个神术，不仅能战斗。还能治愈。”他说。
“治愈什么？”
“诅咒的余伤。灵魂的裂痕。光明和黑暗都治不了的东西，它能治。”
艾薇低头看着掌心的能量，忽然明白了。这就是平衡的意义——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统治，是为了治愈那些被极端伤害过的东西。光明太强会灼伤，黑暗太深会吞噬，只有中间的那个位置，刚好能让伤口愈合。
她转头看向星桃。
星桃脸上的书被风吹动了一角，露出半张安静的、淡漠的脸。她睡着了，呼吸平稳，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