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下楼后，习惯性地朝地铁站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这个点到公司，刚好能赶在九点之前。他正盘算著，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眉头一皱：顾冰凝。
苏牧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餵？”
“你现在立刻来医院一趟。”电话那头，顾冰凝的声音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感，仿佛苏牧欠她什么似的。
苏牧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昨天不是说好了，我今天直接去公司吗？”
“你不来，我怎么出院？医院结帐、办手续，我一个人怎么弄？”顾冰凝的语气软了一些，但还是透著那股大小姐的倔强，“而且你之前答应过要照顾我的。我现在还是病人呢，还没出院，照顾期就没结束。”
苏牧张了张嘴，想说你昨天不是说不让我来了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昨天自己確实答应了虽然是被逼无奈，但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行。”他说，“我现在过去。”
掛了电话，苏牧转身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医院。
苏牧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的不是那个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头髮凌乱、脸色苍白的顾冰凝。
她换衣服了。
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灰色的打底衫，下身是一条剪裁利落的深色长裤。衣服上没有明显的logo，面料看起来和普通衣服没什么区別，但穿在她身上，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质感不是衣服贵，是穿衣服的人让衣服显得贵。
苏牧不懂什么名牌，但他能感觉到，这一身，大概率是他一个月工资都买不起的。
她正坐在床边，手里捏著一朵花的花瓣，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朵花苏牧有印象是他前两天用外卖软体点的，当时他说病房里太素了，放点植物看著舒服些。没想到她还留著，而且养得挺好。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没有了病號服的遮掩，没有了输液管的牵绊，她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柔和，像一幅画。
苏牧愣了一下。
然后顾冰凝抬起头，看到了他。
那双眼睛里的神情从放空变成了聚焦，从柔和变成了苏牧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那种“画”的感觉瞬间就碎了。她瘪了瘪嘴，没有说话，眼神里带著一种“你终於来了”的埋怨。
苏牧没在意，走进病房，扫了一眼四周，然后愣住了。
病房里还是那副“搬家”的景象。床头柜上堆著零食、水杯、靠枕、加湿器；窗台上摆著几个快递盒，还没拆；角落里摞著几本书，看起来翻都没翻过；地上还有两个纸袋，里面露出新买的拖鞋和睡衣的边角。
“你不是说让我来结帐吗？”苏牧指了指那堆东西，“这些东西你都不打包？”
顾冰凝顺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表情很意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我为什么要打包？”
苏牧愣了一下。
“这些零食，还有好几袋没开封。”他指著床头柜，“这个牙膏，你才用了一点。这几本书，你翻都没翻过吧？还有这个加湿器、这个靠枕、这个”
“收起来多麻烦啊。”顾冰凝打断他，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轻鬆，“这些东西又不值钱，我干嘛浪费时间在这里收拾？”
苏牧沉默了。
不值钱。
他看了一眼那些东西零食是进口的，牙膏是某个他叫不出名字的高端品牌，加湿器是某米的，靠枕是某严选的。零零散散加起来，少说也要上千块。
“不值钱”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如果你觉得有用，你就拿去吧。”顾冰凝补了一句，语气隨意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