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外卖到了。
苏牧把饭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床头柜上。
顾冰凝看都没看一眼。
“饭放这儿了。”苏牧说，“想吃就吃，不吃算了。”
他回到椅子上，继续剪辑。
顾冰凝盯著那个饭盒，又看了看苏牧的侧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不想吃。
不是不饿，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顾冰凝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敷衍过？以前生病，家里请的都是专业护工，一日三餐定时定点，温言软语伺候著。现在倒好，一个秘书，给她点外卖还要被她求著？
她翻了个身，背对著饭盒。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苏牧瞥了一眼床头柜饭盒纹丝未动。
他收回目光，继续剪辑。
第二集视频的素材已经剪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加字幕和配乐。他一边调音轨一边想，这一集发出去，数据应该会比第一集好不少。
时间过得很快。
等他再次抬头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从刺目的白变成了柔和的橘黄。
17:03。
苏牧放下滑鼠，伸了个懒腰。
將剪辑的所有资源上传到抖音。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饭盒还在那儿，连盖子都没打开。
他又看了一眼顾冰凝。
她侧躺著，面朝窗户，被子拉到肩膀，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在生气。
苏牧没有问她。他打开外卖app，又点了一份晚饭。
二十分钟后，晚饭到了。 他把新饭盒放到床头柜上，把中午那份凉透了的饭盒收起来扔掉。
“晚饭放这儿了。”他说，语气平淡，“下班时间快到了。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顺路带过来。”
顾冰凝没有动。
安静了几秒。
“我不需要你照顾了。”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你以后也不要来了。”
苏牧“嗯”了一声。
他弯腰把电脑装进包里，拉好拉链，拎起来，走到门口。
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枕头上的声音。
然后是顾冰凝有些抓狂的低语：“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苏牧站在走廊里，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关上。
苏牧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等电梯到了一楼，睁开眼，走出去。
夕阳把住院部的大厅染成了橘红色。
苏牧走出医院大门，掏出手机，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表姐，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买。”
消息发出去，很快收到回復。
“已经做好啦，等你回来。”
苏牧看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朝地铁站走去。
身后，住院部大楼的某个窗户里，一个女人正站在窗前，看著他远去的背影。
狠狠的跺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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