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隐隐的焦糊味。
我问:“悟?解决了吗?”
悟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先这么待着吧。”
他的声音现在听上去有种奇异的共鸣感,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说:“为什么?因为怕我被那个怪物的尸体吓到?”
我朝身边摸索了一下:“还是说,怕我被你吓到?”
卷住我的像是很多毛绒绒的粗大触手,我胡乱摸了一下,碰到了什么光滑冰凉的事物。
悟好像低低地笑了一下,我四周传来隐约的震动感。紧接着,桎梏松开,明亮如水的月光出现在眼前,我不适应地闭了下眼。
硝烟弥漫的废楼里,干尸已经不见踪影,而我陷在毛绒触手编织成的大网里。
借着月色,我终于看清了,这些触手上没有吸盘,而是生长着无数只形状优美的蓝眼睛。
眼睛一只接一只地睁开,像湛蓝的矢车菊一样次第绽放,显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美丽。
我愣愣地看着变了样的悟。
原来刚刚摸到的冰凉凉的东西,是悟的眼睛啊。
中学的时候,小高田拉着我看过一部新海诚的电影。情节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但我至今清晰地记得,影片中有一个浑身长满了眼睛的巨大神明——又或者是怪物。
在生与死交界之地,璀璨而寂寞的星空下,祂的无数只眼睛俯视着跋涉而来的旅者,聆听他们复活死者的妄愿。随后祂会收取一只眼睛,作为打开亡灵栖息之所的代价。
我不合时宜地想:
现在向面前的造物献上眼睛的话,他也会接受吗?
“每次高强度地使用这种力量,都有点控制不住形态呢?”悟说,“不过变成这样,我也是有点意想不到啊。”
大概因为我只是表情空白地盯着他,悟说:“害怕了?”
虽然是这样问,那些触手却没有放开我,反而似乎勒得更紧了。
鲜花和星辰一样的眼睛们骨碌碌地转了过来,一起看着我。
我有点走神地说:
“不……我只是在想,刚刚好像戳到你的眼睛了。弄痛你了吗?”
蓝眼睛们微微睁大了,接着好像觉得很有趣似的,每一只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像很多弯蓝幽幽的月牙。
悟说:“哎呀,居然在担心这种事情吗?……哈欠。”
缠绕我的触手倏地消失了,悟变回了那个只有尾巴和耳朵的猫猫球,而在半空中,他的身体还在持续变小。
我本能地往前一扑,正好接住了他。
爬起来对着月光察看,悟已经缩水到只有苹果的大小了,困倦地眯着大眼睛。
整个身体慢慢放松摊平,像一捧雪球,逐渐融化在我的掌心。
悟贴着我的手掌,懒洋洋地又打了个哈欠:“好奇怪哦,突然——超级困。”
他的周身不断冒出丝丝缕缕的银白色光线,越来越多,渐渐地缠绕住他。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悟应该是不需要睡眠的,这一周明明一直活蹦乱跳的。现在犯困,绝对不只是普通地睡着而已。
悟说:“我好像马上就要睡呜啊啊啊啊——”
我不等他说完,就立刻用调酒的手法猛烈摇晃他。猫晕头转向地摊在我手心,我说:
“不许睡。如果你现在睡着的话,我就会把你直接丢在这里,然后唱着胜利的小调回家,再买十个蛋糕庆祝自己恢复自由哦。”
悟说:“居然……一个蛋糕都不留给我……哈欠……”
看起来还不够。我思考了一下,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我还要再买三只不同颜色的猫,给它们在INS上建一个宠物记录账号,然后……嘶。”
猫啊呜一口咬住我的食指,含糊不清地说:“……你是坏人。”
“我就是坏人。”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