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丝质帔帛。
踏出芜春院,柳芸就见阿娘过来,将一堆东西塞给她让她带去。
“快都带上,渴了饿了便吃喝着,可别因为玩亏了身子,还有这些药,若是不小心被野外的虫子咬了便赶紧涂上。”
张玉华捂着女儿软乎乎的手嘱托着,满脸为人母的慈爱关怀。
里头有柳芸最爱吃的几样糕点,还有用冰块镇着的荔枝饮子。
说是荔枝饮子,但并非是真荔枝做成。
荔枝金贵,无论是岭南,还是川蜀,想要将其运到燕京,都颇为艰难。
于是乎,每年费时费力送来的荔枝都会被陛下分到王公贵戚,柳家这等从五品的小官是无福消受的。
也就是十五岁那年,柳芸有幸在长阳公主的生辰宴上尝过一颗,对此念念不忘。
荔枝饮子由乌梅、肉桂、生姜、丁香、冰糖熬制而成,虽不是真真切切的荔枝,但却能仿几分滋味出来,柳芸十分喜欢。
欢欢喜喜让身后婢女接过糕点饮子,还有些防止蚊虫叮咬的药物,柳芸嗓音软软甜甜道:“谢谢阿娘,我都知道了。”
她的阿娘是天底下最温柔可亲的阿娘,柳芸希望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跟阿娘做母女。
张玉华抚了抚女儿像小兔子一样的发髻,柔柔笑道:“好了,注意安全,去探春吧。”
柳芸嗯嗯应道,辞别了阿娘,踏出了家门。
柳宅位于西城偏南的永安坊,与热闹的西市隔了三座坊,虽然不是什么上佳的地段,但京城大,居不易。
为了在寸土寸金的燕京城有个像样的居所,爹爹掏出了八百贯购置了一处二进的宅子,做了十年县令的爹爹将大半的积蓄都花了出去。
因此,一家子前两年过得节俭,好在京官的待遇要更好些,柳家很快在这燕京站稳了脚跟,成了燕京无数大小官员中不甚起眼的一位。
就如同柳芸在燕京闺秀中的模样。
踏出宅门,柳芸踩着踏凳上了一驾小巧的马车,带着些家仆婢女往城外的渭水边去了。
为了撑门庭,爹爹在购置了宅院后,又咬牙添置了两驾马车。
一大一小,大的八十贯,小的六十贯。
爹娘出行用大的,柳芸和阿弟便用小的。
马车行驶间,车檐下那两盏写着柳字的灯笼便开始有规律地随着晃动。
永安坊虽距离皇城较远,爹爹每日早起点卯辛苦,但若是要出燕京城便近了许多。
只需要跨宣义、永达两坊,便能抵达通往城郊的玄武大街。
三月春衫薄,马车中有些闷热,柳芸不时掀开车帘透气。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那条宽阔整洁的玄武大街。
能同时容得下十驾马车齐头并进,两侧栽绿柳,绿茵茵的柳丝正随着风摆动。
就在柳芸乘车要驶出坊道,柳家的马儿前蹄要踏上玄武大街的青石路面的前一瞬,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伴随着行军特有的、整齐浑厚的声响。
“是太子殿下的仪驾!”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从两侧坊道里出来的马车都蓦地停住了。
不仅如此,原本早早驶出坊道,走在前面的车驾也急匆匆地往旁边靠拢,将宽阔的道让出来。
柳芸的马车自然也停靠在了坊道口,静待这位东宫储君先行。
悄然掀开帘子,柳芸注意到燕京不少官宦家的娘子都在。
左右尚书家的,御史中丞家的,中书令家的,还有什么公府侯府的,多到一时间说也说不尽。
但最打眼的,还是金吾卫护卫在中央的一家金辂车。
那是储君规格最高的一驾车,应当只在受封太子,迎娶正妻,参加大朝会才用得上。
可今日……
思来想去,柳芸也未想到今日有什么能让太子金辂车出动的大事。
正静候时,忽然就看太子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