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里的清晨比起别的地方更加惬意,远处薄雾如纱,飞鸟成排。
虽然昨夜喝了酒,不过萧拓仍旧起得早。以往在军营习惯了,无论前一夜熬多晚都能按时起身。
收拾齐整走出帐外,正巧看到迎面而来的苏晋。手里端着粥碗,顺着他的方向望往后方。见邬家主仆蹲在火堆前忙碌,不知在研究什么。
看到这,他很快收回目光。野外来不及处理仪容,下巴处已经有了细密的胡茬,勾勒出硬挺的轮廓。
随扈小跑而来,口里关切。
“王爷,您昨日饮了不少酒,快趁热喝点粥吧。”
萧拓兀自拉了把腕带。
“哪来的粥?”
苏晋笑呵呵道。
“嘿,自是邬家小姐亲手熬的。”
话音落,男人瞅了眼不远处的姑娘,迅速一眼,不见多的反应。
随扈只能将粥搁置,走近帮忙整理衣摆。虽然主子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但他仍旧不能失职。
过后某人虽然打算启程上路,但念着旁边的粥,鬼使神差端起来试了两口。只知普通的食物却做得很细腻,不难看出主人家的用心。
待大伙都吃得差不多,收拾妥善。邬家众人也已归队。主人家坐入马车中,再度启程翻山越岭。
听闻下一站会路过就近的顺州城,苏晋到前面打听萧拓的安排。太后娘家的小侄儿就在这里扎根,也就是靖武王的表弟。承袭父亲衣钵,做着货运买卖方面的生意,近几年在附近一带很吃得开。
萧氏皇族抛开几个亲兄弟的情分,旁的就属表亲间关系最好。其中自然包括这个表弟祝景泽,与靖武王年岁相当,先后也就差两年。自小玩在一块儿,比起两位兄长情义差不了多少。
因此萧拓每每路过顺州都会过府一叙,来时赶路无法前往,归程时也就自然而然提上日程。
打定好在顺州落脚的准备,苏晋颔首领命,去后方招呼大家改路进城。邬家仆人得令上报自家小姐,邬婵知道后略顿一阵。点头应下,找了块空地给爹爹的牌位上了三炷香。
白日路过一条长河,柳条抽出新芽,在河畔垂下柔美的丝绦。混合青草味,春意盎然。
沿着小道一路往南,曲折蜿蜒,如诗如画。车程时而快,时而慢。摇得人昏昏欲睡,渐渐地,靠在软枕中阖目而憩。
就这么走了大半天,在夜幕降临时分,他们终于进入顺州城。
这是一处热闹喧嚣的地方,街上行人络绎不绝,穿着鲜艳贵气的服饰。各种商铺摊位林立,无论是文房四宝还是胭脂布匹应有尽有。
随着车轮咯吱,邬婵透过车窗打量外面的场景,不知不觉看得眼花缭乱。
只是他们还要赶去靖武王的表弟家中用饭,没有多余时间闲逛。匆匆几眼,马车很快驶出街道,去往城北私宅。
此刻暮色上涌,背后万家灯火,天边星光闪耀。
青石板路上,车轱辘轧过。声音回荡在夜空中,尤为惹眼。
继续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感觉车速慢慢放缓,车夫勒缰停稳。掀开车帘,红袖伺候主人小心翼翼攀下。入眼华贵壮观的府邸,正门悬挂彩灯。高大的石狮镇守,品这精细的石雕与牌匾,可见主人家有多奢华。
停顿不过片刻,侧方的萧拓也翻身下马,二人前后走向府中。一高一矮,男人英武,姑娘秀婉,吸引了不少府邸奴仆悄然侧目。
为了见客正式些,邬婵特意换了身水桃色襦裙,乌发挽成芙蓉髻,衬上柔润精致的五官,身段玲珑,比起守孝的素衣更让人眼前一亮。
府中下人见到客人立刻跪地行礼。
步入庭院,池塘的气息扑面而来。由于第一次来,姑娘忍不住暗自观望。倒是萧拓就跟回自己家似的,轻车熟路穿过回廊,直接来到饭厅。
只是还没踏入门槛,一支短箭飞速袭来,径直射向邬婵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