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京师里的人都知道,邬衡就剩个女儿独留世上。刚才朝堂上你也听见了,百官指着要朕嘉奖,这些老家伙,真是居心叵测。”
萧拓听他话里有话,不动声色问。
“不知皇兄意欲何为?”
皇帝再度佯装。
“奖是自然要奖,姑娘家无非图个好婆家。朕想好了,定让她风风光光出嫁,不叫邬衡泉下遗憾便是。”
话音落,得到一句附和。
“皇兄英明。”
见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景帝拧眉打量一番。抵拳轻咳,忽然逼近了些。压低语声,意味不明问。
“你怎么说?昨日不是才去了趟将军府,那丫头你瞧得上不?”
萧拓听罢不由得蹙眉,想到那灵堂前纤薄的小丫头,习以为常刚想婉拒,哪知皇帝立刻出声阻拦。
“可别拿你那些旧伤理由搪塞朕,如今咱们兄弟三人就指着你没落定婚事。母后年年来信都让朕催你,你也别太耗着。京中贵女凭她哪一户,差不多收了得了。”
男人垂首,明知故问。
“皇兄的意思是?”
景帝干脆不卖关子。
“邬家小女不错,你皇嫂也见过了,配你是极好的。”
搞了半天是在打他的主意,知道皇兄大概又要替自己说亲,萧拓沉默。回想邬家之女的年纪,不解扬眉。
“皇兄不觉得臣弟与她年岁相差甚远?”
哪知对方轻松一哂。
“这有什么?父皇比母后大八岁,舅舅比舅母大九岁,姑父更是比表姑大十五岁,区区十二岁算不得什么。”
搬出长辈游说,一看就知有备而来,听得他更加无言。
以靖武王与邬衡的交情,对那邬家之女并非一无所知。年少时就在营里见过,那时她还是个小孩儿。如今虽然长大,可念及兄弟邬衡的关系。他实在无法把对方当女人看,更别说娶回家做妻子。
想到这,萧拓狭长的眸子微微抬起,出言试探。
“既如此,皇兄为何不收了她?想必能入宫为妃,对邬家而言也是圣眷优渥。”
见亲弟弟油盐不进,把话头抛了回来。景帝一滞,恢复儿时兄弟间的对话语气。
“你少来,头先朕破例纳了百围国的公主,你皇嫂差点没跟朕翻脸。现在再加个邬家小女,当真要朕在她眼皮子底下如履薄冰?”
皇帝与皇后相识多年,青梅竹马。如今虽贵为君主,他私下却是惧内。本来作为一国之君已经够烦,更别说还要应付自家母老虎。
萧拓对此当然清楚,不紧不慢拱手。
“皇嫂重情,是皇兄之福。”
言罢二人对视,品那眼底里的无畏。景帝无奈摇首,又一次启唇。
“听朕一句劝,收了邬家那丫头。如今邬衡手下的邬家军也不安生,朕思来想去,就只有你能压得住那帮人。娶了她,得邬家令,一切顺理成章,你就别跟朕推辞了。”
这话在理。
邬衡那支军队的确难搞,这也是早在开国前就存在的问题。大盛王朝若论军功,排除外人,就只剩靖武王。
皇帝这么做有他的深意,对于自家弟兄,他打从心底信得过。
“臣……”
萧拓又想反驳,结果跟前男人已经伸手按在他的肩头。
“放心,如今她正在孝期,大盛孝期为一年。朕先下旨赐婚,待孝期过了再让你们正式拜堂。”
他默然不语,忽而扬眉道。
“臣弟正打算半月后折返南洄。”
知他又想开溜,景帝顺势说道。
“正巧,到时邬衡也下葬了。你若要回,带她一道便是。”
语毕场面陷入沉寂。
皇帝耐着性子观察他的反应,捱了片刻,见对方仍不松口,直接拿出帝王的架势。
“行了行了,再说就是抗旨了。你久不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