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来两个红盆子把鱼往里一扔,再扯来一块木板写上价格就开始吆喝。
他没有红盆,但脚边也挂了块木板,只用黑笔写了三个字:招杂工,后头还贴心标上了工钱。
旁边抢着买鱼的小伙被人挤了出来,余光一瞥看见木板,还以为这里也有鱼卖。刚要问价,结果走近了看清上头的字,脚步一顿,又默默退了回去和人争起来。
“这年头谁还出海啊,又累又危险的,在地上找个安稳的工作不香吗?”
雨越下越细,眼见逐渐有放晴的意思,渔港来买鱼的人更多了。
老海脚边抽灭的烟蒂越来越多,直到一整包烟都抽干净了,他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回去琢磨琢磨去哪整钱合适。
就在这时,有道身影缓缓靠近,她打着伞轻声问:“请问,你们这找人吗?”
姜芷眼睛盯着木板上的字:招杂工,3块一天。比渔港别的招工那还多了五毛钱。
海兴平猛地抬头,“招”一个字都快脱口说出来了,突然发现眼前站着的不是什么粗壮的汉子,而是一个瘦瘦高高,白白净净的小姑娘。
“女的不要。”海兴平眼皮一跳,这话说得飞快。
以为她是外地来的,不清楚这地的情况,他好心给指了个方向。
“你顺着这条路往那头走,那边好几个电子厂、制衣厂招工,那里招女工。”海兴平说完就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凭啥?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他们男人能干的我也能干,凭啥不要我?”
姜芷不能理解,甚至都有些气了。
整整一个上午,渔港里所有招杂工招船员的船头她全都问过了。
刚开始还聊得好好的,可一知道要找工作的是她,那些船头全都变了脸,得到的回复全是清一色的嫌弃与回绝。
“女人?不行不行。”招人的船头摆着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船上风大浪大,搬渔获、收渔网、拉缆绳,全是硬力气活,老爷们都累得直喘气,你一个姑娘家扛不住的。”
另一个老板更是直接,上下扫了她一遍,语气刻薄:“再说了,船上全是大男人,吃喝睡都挤在一块,你一个女人上船,碍事又麻烦,规矩上就不划算,赶紧走吧。”
一次次被这种理由拒绝,给姜芷气得想骂人。
知道这社会有偏见,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啊。
她好不容易逃出来,为的就是在这里找份工作活下去。结果却因为受伤,来到鹏城后的一整月里都在休息养病,要不是她还有点积蓄,这些天早就饿死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艘船给价比别人高,周围找工的却都还避着他走。但现在只剩这最后一艘船招人,她绝对不能放过。
眼见海兴平提着木板就要走,姜芷急忙跟上去拦着。
“伟人可是说过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拒绝我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大不了你让我试一试,能成就成,不成我不要工钱,你只管顿饭就行!”
姜芷腿伤刚好跑不快,眼见对方都走到小巷子里要拐进去了,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忽然停了下来。
“真不要工钱?”海兴平转过身,面带犹豫。
姜芷一听这话是有希望的意思,连忙点头,“真的,要是上了船后你发现我偷懒或者不听安排,大可以直接赶我下去,到时候我也绝不会和你要一分钱。”
出一趟海至少两天,不要工钱,只要四顿饭。等于白干两天活,试工成本为零。
海兴平算着这买卖不亏,反正现在也找不到人,他又着急出海,干脆让她试一试。
省下的工钱拿去给其他船员加工资,这样他们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能成皆大欢喜,不成他也不亏。
“……行,那你下午再到这来一趟。我可先说好了,这船一开出去就是两天,你要是中途受不住,那也得在海上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