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个孩子安顿下来之后,魏武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小脸,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笔账。
四十七个人,将来能用的最多三十个。
三十个人够干什么?
也就是一个亲兵队的规模。
守一条街都不够。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盘子。
历城城墙根下,每天都有新的流民涌进来。
天灾,兵祸,苛捐杂税,一重一重地压在百姓头上。
地里刨不出粮食,家里揭不开锅,只能背井离乡。
大人挑着担子,孩子跟在后面,到了城门口没有路条进不去,就在城墙根下搭个窝棚住下。
有的人住几天就走了往南去,有的人住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病了没人管,死了没人埋。
魏武带着赵大在流民堆里转了两天,挑了几十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
这个年月,挑人根本就不要钱,管饭就行。
那些被挑中的流民,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恨不得把魏武当菩萨供起来。
人有了,钱却是个大问题。
魏武自己的银子不能动。
关外带回来的金条银票是底牌,混元宗的修炼不能断。
培元丹,十全大补丹,药浴的药方,哪一样都需要银子。
魏武的钱要用来支撑自己修炼。
既然自己的钱不能动,那就得从别处找。
魏武翻了一夜的大清律。
天亮的时候,他合上书本,脸上露出了那种赵大最熟悉的笑容。
每次他要坑人之前,都是这个表情。
陈县令正在后花园听曲,听说魏武来了,连忙让人请进书房。
金佛的事之后,他对魏武的态度从“能用”变成了“依仗”。
书房里茶已经泡好了,陈县令亲自给他倒了一杯。
“小魏,一大早找本县,有什么事?”
魏武接过茶碗:“大人,历城百姓流离失所,孤儿无人照管,这是大人政绩上的污点啊。”
陈县令的笑容僵了一下,等魏武继续说。
“属下查过大清律,地方官府有责任设立育婴堂,收养弃婴和孤儿。”
“历城的育婴堂早就荒废了,这是前任留下的烂摊子。”
“但朝廷不看前任后任,只看历城有没有。”
“没有,就是大人失职。”
“有,就是大人爱民如子。”
魏武从怀里掏出一份写好的折子,双手呈上。
“这是属下拟的折子,请大人过目。”
陈县令接过折子从头看到尾。
折子上把建设新育婴堂的规划,从选址到营建到日常开销,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看到最后,预算那一栏,眼睛猛地一亮。
“这个数,是不是多了点?”
魏武凑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
“大人,大清律上规定的育婴堂标准可不低。”
“一日三餐,四季衣服,暂且不说。”
“孩子们还要上学,学《三字经》《千字文》这些启蒙书籍。”
“还要学木匠,篾匠等手艺。”
“按照律令,是要让这些人学有所成,日后能自己活下去。”
“所有拨款,只要符合律法,朝廷就不会说大人半个不字。”
“至于实际”
魏武的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陈县令懂了。
“大人,县尉王大人的小舅子张德茂,不是一直在找工程做吗?”
“这个工程给他,您批条子,他领银子。”
“他自己该拿多少,该孝敬多少,难道心里还没数吗?”
陈县令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转身指著魏武的鼻子,笑骂道:“你这个魏武,本县算是看透你了。”
“行,折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