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傍晚,地下室尽头的铁门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铁门从外面推开了,黑袍男人先走进来,站在门边,微微弯腰,像是在恭迎什么人。
他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跨过门槛,走进了地下室。
是约瑟夫神父。
这是魏武第一次见到他。
之前在津门,他只见过金面人,没见过这位真正的幕后主使。
约瑟夫比魏武想象的要年轻。
四十来岁,高鼻深目,头发灰白,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袍,袍边绣著暗金色的纹路。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就像是那种屠夫看着羊群时的笑容。
约瑟夫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男男女女,穿着华贵。
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珠光宝气。
有洋人也有国人。
他们走进地下室,有的人捂住了鼻子,有的人皱起了眉头。
但眼睛里都闪著一种兴奋的光,像猎犬闻到了血腥味。
约瑟夫走到大厅中央,张开双臂,黑袍的袖子像翅膀一样展开。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刺得人耳膜发麻。
“你们在这里待了好几天,吃了我的面包,蜂蜜,牛奶和豆蔻。
“看起来,调养的还不错。”
“现在,该你们回报我了。”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我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方法。”
“以前吃两脚羊,虽然味道不错,但效率太低。”
“尸体里的情绪已经消散了大半,剩下的不足以帮助信徒突破极限。”
“经过我的研究,我发现,新鲜的两脚羊,还带着情绪的两脚羊,效果比尸体好十倍。”
“恐惧,愤怒,绝望,痛苦,无论是什么情绪,只要是越强烈的情绪,食用效果越好。”
他转过身,朝那些宾客挥了挥手。
“今晚,你们可以自己挑选猎物。”
“现点现杀,要的就是那股新鲜劲儿。”
“想要效果更好的,可以慢慢折磨,让他们的恐惧达到顶峰,那时候下手,精华最浓。”
“享受属于你们的夜晚吧。”
宾客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人从怀里掏出短刀。
有人从袍子下面抽出细长的刺剑。
有人什么也没拿,只伸出双手,十指的指甲又长又黑,像铁钩子。
地下室炸了锅。
难民们尖叫着往后跑,但地下室的铁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了。
四个角落的洋人保镖端起了枪,枪口对准人群。
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有人试图往墙上爬,但根本逃脱不了这个地下室。
红姑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孙悦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魏武蹲在角落里,手已经摸到了碧玉葫芦的边缘。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洋人宾客率先走进了人群。
他的目光在难民脸上扫过,像是在挑选牲口。
最后他停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前,伸手捏住少年的下巴,把脸掰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不错,很鲜嫩。”
另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一个中年妇人面前,嫌弃地皱了皱眉。
“太老了,肉柴。”
她转身走到另一个年轻的姑娘面前,摸了摸姑娘的脸。
姑娘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地流。
女人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邻居大姐姐。
但她手上的指甲却慢慢伸长了,尖得像刀片。
魏武深吸一口气,看了红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