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石门镇,官道渐渐变得崎岖起来。
路两旁的庄稼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乱石堆。
唐铁嘴在前面探路,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来看看地上的痕迹。
赵金锁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条柳枝,漫不经心地抽打着路边的草叶。
孙浩走在犯人旁边,但他的注意力全在魏武身上。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他已经回头看了魏武不下二十次。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孙浩终于忍不住了。
他故意放慢脚步,等魏武跟上来,然后侧过身子,用肩膀肘击魏武。
魏武脚步一错,让开了。
“哎哟,躲得挺快。”孙浩阴阳怪气地说,“怎么,不敢跟我走一块儿?”
魏武看了他一眼,实在是懒得理会孙浩这种小孩子一般的行为。
孙浩不依不饶,又凑过来:“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魏武继续向前。
“不想说话?”孙浩冷笑一声,“是不想跟我说话吧?”
“怎么,攀上赵头儿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魏武停下脚步,看着孙浩。
“孙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浩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
“我警告过你,赵头儿是我的,你别想插一脚。”
“今天早上你跟赵头儿聊得挺欢啊,是不是想巴结他?”
“赵头儿问我话,我不能不回答。”魏武说,“你要是觉得这是巴结,那随你。”
“你——”
“孙哥,”魏武打断他,“咱们都是出来跑差的,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没必要搞成这样。”
“你说得轻巧。”孙浩咬著牙,“你一个新来的,什么都不懂,凭什么让赵头儿高看你一眼?”
魏武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跟孙浩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孙浩不是在争什么实际的利益,而是在争一口气。
他在赵金锁面前卑躬屈膝,端茶倒水,按摩松骨,付出了那么多,自然觉得这个队伍里的二把手位置应该是他的。
魏武什么都没做,却让赵金锁多看了两眼,这在孙浩看来就是抢。
这种人,你越是解释,他越觉得你在挑衅。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接招。
魏武迈开步子,超过了孙浩,走到前面去了。
孙浩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赵金锁走在队伍最前面,看似在看路,实际上后面发生的一切他都听在耳里。
赵金锁嘴角微微上扬。
他乐见其成。
下面的人争斗,他才好管理。
孙浩要是压住了魏武,魏武就会更听话,不敢违逆他的意思。
魏武要是压住了孙浩,孙浩就会更依赖他,把他当靠山。
不管谁赢,他都是赢家。
这叫稳坐钓鱼台。
赵金锁吐掉嘴里的草茎,回头喊了一声:“都走快点,傍晚之前要赶到下一个驿站,不然就得露宿野外了。”
队伍加快了脚步。
孙浩瞪了魏武的背影一眼,跟了上去。
中午在路边歇了半个时辰,吃了干粮喝了水,继续赶路。
下午的路更难走了。
官道变得坑坑洼洼,有的地方还积著水,显然是前几天刚下过雨。
唐铁嘴走在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嘴里不停地念叨:“这破路,比贫道的命还坎坷。”
张三彪走在犯人中间,面色如常,仿佛脚镣对他来说不存在一样。
刘铁柱倒是有些吃力,他块头大,体重重,踩在泥泞的路上容易打滑。
柳如烟和秋月互相搀扶著走,两个人吃了酱牛肉之后,气色好了不少,但体力还是跟不上。
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