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凌玉灵将朱厚熜引至星宫专为贵客准备的“星辉别院”——一处坐落于圣山灵脉支流、灵气浓郁近乎化液的顶级洞府后,朱厚熜便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话题无非是丹道心得、乱星海近期趣闻、以及凌玉灵“不经意”间提及的、星宫几位年轻俊杰的“优秀事迹”。朱厚熜面带微笑,应和得滴水不漏,偶尔几句“点拨”,也能让凌玉灵若有所思,收获颇丰。
然而,当凌玉灵终于“心满意足”、起身告辞后,朱厚熜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无奈,低声自语:
“唉,女人真麻烦。”
他这辈子,在深宫里与无数心机深沉的后妃、朝臣斗了大半生,后来又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摸爬滚打,什么人没见过?凌玉灵那点小心思——借着招待之便,拉近关系,打探虚实,或许还想为星宫真正招揽他这位新晋的炼丹大宗师——在他眼中,简直如同稚童舞剑,破绽百出。
三言两语,他便将对方话里的试探、暗示、乃至那点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女的矜持与好奇,全给套了出来,又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还顺便“指点”了几句丹道,让对方觉得不虚此行。
“修仙界的修士啊”朱厚熜摇摇头,走入洞府深处,“心眼多的,能把你算计到骨子里;没心眼的,也真是单纯得让人担心。这凌丫头,倒还算赤诚,就是太嫩。”
他不再多想,挥手在洞府入口布下数重禁制,又取出几套阵盘阵旗,在原有阵法基础上,叠加了数层防御、预警、隔音、匿息的复合阵法。直到整个洞府被防护得固若金汤、神鬼难侵,他才松了口气,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坐下。
从储物袋中,他珍而重之地取出一物。
并非灵草,也非法宝,而是一卷以普通纸张绘制、边缘已有些磨损的画像。
他缓缓展开。
画中,是一名身着黄衫、相貌平平无奇、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深潭的青年男子。画工谈不上精湛,却将那人的神韵抓得极为准确,尤其是眉宇间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谨慎与疏离,跃然纸上。
画旁,以朱砂小楷,写着一个名字:
厉飞雨。
朱厚熜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画像上,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厉飞雨按太祖爷所言,此人应是天南大陆越国黄枫谷出身的修士,怎会出现在这远隔重洋的乱星海?”
“难道只是同名同姓?”
“可金奎所言的特征——筑基修为,出手狠辣——倒是与太祖爷所言的‘厉飞雨’,倒是颇为吻合。且时间也对得上,二十几年前按游戏时间来算确实是太祖爷在游戏里被那‘厉飞雨’杀得最惨的时候。”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画像边缘,脑中念头飞转。
“罢了,多想无益。既有了线索,便顺着查下去。魁星岛待此间事了,或可亲自走一遭,探个究竟。”
他收起画像,轻轻叹了口气。
“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总得给太祖爷一个交代。不然”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朱元璋那张黑如锅底、怒发冲冠的脸,以及那根随时可能抽下来的、特制的、据说能“痛入骨髓”的训孙龙鞭
朱厚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不然,回头太祖爷知道我没认真办事,怕是又得一顿好抽”
他堂堂元婴大佬,乱星海炼丹大宗师,在这游戏世界里呼风唤雨,可在现实世界的家族地位啧,不提也罢。别说跟自家那位“常务副皇帝”懿文太了,就是跟自己儿子朱载坖比起来,他这嘉靖皇帝,在老祖宗眼里,恐怕也是个“不务正业、沉迷修仙”的“道士”子孙。
“真是造孽啊。”
朱厚熜摇了摇头,将这“悲惨”的现实甩出脑海,重新凝神,开始调息。
就这样,老道长朱厚熜在星宫的“星辉别院”暂时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