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下楼大堂，杯盘狼藉。
珂玲按著那三人“上最拿手的”要求，摆满一桌招牌菜。岂料居中那人只舀了一匙汤，抿了半口，便冷笑掀桌！
“就这？也配叫‘国营餐馆’？”
碗碟碎裂，汤汁四溅。后厨几位师傅愤而冲出，却被对方两名随从三两下撂倒，哀哼著跌作一团。
“你们——！”珂玲气得浑身发抖。
“姐！怎么回事？！”
小当家恰在此时归来，肩扛竹篓，满头是汗。一见店内惨状，少年眼中腾起怒火：“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砸店？！”
“凭这个。”居中那人慢条斯理掏出一卷文书，抖开，“料理界中央领导人，李提督亲笔任命——自今日起，我便是这菊下楼的新主厨。”
“不可能！”珂玲失声，“李提督怎会任命你来路不明之人？”
“来路不明？”那人嗤笑，抬手缓缓揭下覆面黑纱，“我在此学艺十载——诸位，当真认不出了？”
一张遍布烫痕、狰狞扭曲的脸，暴露在光下。
满堂死寂。
“绍安？！”珂玲瞳孔骤缩。
“是绍安！阿贝师傅的首徒！”
“他、他怎变成这般模样”
堂内食客与门外路人纷纷哗然。
“终于想起来了？”绍安笑容森冷，“今日归来，只为两件事——向阿贝复仇，以及继承这菊下楼！”
“你休想！”小当家挺身拦在前。
绍安两名手下再度上前，眼看又要动手——
“住手。”
清泠女声自后厨帘后传来。常氏缓步走出，手中还握著未及放下的锅铲，目光平静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绍安脸上。
“国有国法，店有店规。纵有任命，亦无权肆意毁物伤人。”
她语调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沉稳。绍安眯眼打量这陌生妇人，尚未开口——
“李提督到——！”
门外长喝骤起。
蹄声得得，一骑白马踏尘而至。马上之人官袍玉带，眉目清肃，正是执掌天下庖厨之事的李提督。
满堂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骑着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管吃饭的。
绍安一见李提督，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神色，躬身迎上：“参见提督大人！多谢提督任命，小人绍安，定不负所托，将菊下楼——”
李提督却未看他，目光掠过满地狼藉，落在缓步出帘的常氏面上。
旋即，他翻身下马，单膝及地，垂首肃声道：“微臣李牧，参见郡主娘娘。
满堂俱寂。
“郡、郡主？”
“娘娘？！”
菊下楼众人目瞪口呆。珂玲拽著常氏袖角，声音发颤：“常、常姨您、您是郡主？”
“嗯，算是吧。”常氏神色如常，“我没提过么？”
“完全——没有啊！”众人异口同声。
李提督起身，这才转向僵立一旁的绍安，目光如霜：“你便是绍安？”
“是、是”绍安冷汗涔涔。
“你似乎会错意了。”李提督声调平稳，却字字千钧，“未验厨师手艺，焉能轻任国营餐馆主厨？那份文书，须得本官亲自用印，方为生效。”
“提督的意思是”
“是否正式任命，待本官尝过你的手艺，再作定夺。”
绍安喉结滚动，强作镇定：“不知提督想品鉴何菜？”
李提督侧身，向常氏微一躬身——考题当由在场最尊贵者来出。
常氏会意，略一思索，淡声道：“便炒饭吧。庖厨根基，尽在一碗炒饭之中。李提督以为如何？”
“臣遵旨。”李提督转向绍安，“你可听清了？去准备吧。”
“是”绍安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