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紫禁城,玉熙宫。
殿外阳光炽烈,金砖烫得灼人。一干内阁大臣伏跪阶下,冷汗浸透朝服,无一人敢抬头。
最前方,嘉靖帝朱厚熜——不,此刻已无半分帝王威仪——正以额触地,浑身抖如筛糠,龙袍上沾满尘土与血渍。
“不肖儿孙朱厚熜叩、叩见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
“叫燕王!”永乐朱棣厉声打断,额角青筋直跳,“你是想害死我吗?!”
在他亲爹跟前,他永乐帝再威风,也只能是“燕王”。
朱元璋负手立于丹墀之上,垂眸扫过阶下黑压压的人头,目光如寒冰刮过。
无人敢喘大气。
只有嘉靖喉间压抑的抽气声,混著远处蝉鸣,撕扯著这片死寂。
朱元璋白了一眼永乐朱棣,复又冷冽目光投向阶下。
“知道咱为何来找你?”
“孙、孙儿不知”
“揍你,是顺带的。”朱元璋负手,语声如铁,“老四的永乐朝,黄河决口。咱看过大明十六帝的历史,数你这朝中,能臣最多。不介意借几个使使吧。”
嘉靖如蒙大赦,头捣如蒜:“太祖爷想借何人?厚熜即刻传旨!”
“潘季驯。”朱元璋淡淡道,“现下,应是大理寺少卿。去,把人给咱找来。”
“是!吕芳!吕芳!速去!”嘉靖急吼。
“是,奴婢这就去!”老太监连滚爬奔出。
朱元璋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刮过嘉靖身后跪着的一排内阁大臣。
“严嵩。”
“徐阶。”
“高拱。”
“张居正。”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呵,好一个‘云在青天水在瓶’。”
被点名的四人,背脊冷汗涔涔,头埋得更低,谁也不敢应声。
“准备好了么?”朱元璋忽而侧首,看向一旁调试时空门的哆啦a梦。
“好、好啦!”蓝胖子安置时空门后,门框泛起涟漪。
朱元璋颔首,复看向嘉靖,冷声道:“这门直通咱的洪武朝。人一到,就带他过来——听明白了?”
“孙、孙儿明白”
嘉靖垂首,面如死灰。
——完了。这下,是真没好日子过了。
“继续玩你的制衡之术吧。”朱元璋俯视嘉靖,眼底寒光如刃,“待你龙驭上宾,咱自会派人,来接你这朝的龙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那一片瑟瑟发抖的文臣:“当然,尔等可以抗旨——只要你们挡得住咱洪武朝的骄兵悍将。”
话音落,他转身,大步迈入那扇星光流转的时空门。永乐朱棣紧随其后,临入门前,回头瞥了嘉靖一眼,嘴角那抹冷笑,分明写着“未完待续”。
嘉靖瘫跪原地,面无人色。
阶下,严嵩、徐阶、高拱、张居正一干重臣,皆垂首屏息,汗透重衫。
——洪武皇帝的兵锋,永乐帝的杀意,如两座大山,沉沉压在这嘉靖一朝的脊梁上。
大门合拢,光华尽散。
玉熙宫前,只余烈日炙烤著满地跪影,与一片死寂的绝望。
朱雄英一行人匆匆来去,如一阵风刮过嘉靖朝,又悄然退回洪武时空。
片刻之后,嘉靖朝的潘季驯奉旨跨过那扇时空门,踏入坤宁宫。
眼前,太祖朱元璋负手而立,威仪天成;成祖朱棣端坐一侧,目光如炬。两代雄主,竟同现一堂。
潘季驯怔在当场,喉头发紧,竟忘了行礼——史书工笔、庙堂画像上的人物,竟活生生立在眼前。这等冲击,远甚任何圣旨天威。
永乐朱棣起身,拍了拍他僵直的肩。
“走吧,”他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喙的力道,“朕的永乐朝,黄河还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