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朝,开封。
决口的黄河已被强行“驯服”。
哆啦a梦的道具“断流环”一左一右嵌入在河道之内,漆黑如墨的圆环静默旋转。上游奔涌而来的浊流,被左侧圆环鲸吞而入,越过垮塌的河段,又从右侧圆环中沛然涌出,继续向下游奔腾。
原本该溃堤千里、淹没城池的洪流,此刻竟如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开,绕过了最脆弱的一段堤岸。
“真是奇观。”朱雄英仰头望着那对悬于半空的巨大黑环,轻声感叹。“哆啦a梦你真了不起。”
“是、是道具厉害啦”哆啦a梦挠头,圆脸微红。
远处,成千上万的民夫正肩扛手抬,将沙石土袋垒上残堤。人影如蚁,吆喝声、夯土声、水浪声混作一片,在暮色里沉沉回荡。
“大哥——!”
一声嘶哑的呼喊自身后传来。永乐朱棣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泥泞奔来,龙袍下摆早已污浊不堪,脸上、手上尽是泥浆,唯有一双眼亮得灼人。
“老四,”朱标快步迎上,打量着他一身狼狈,眉头紧蹙,“眼下情形如何?”
“堤口已补了大半,再有两个时辰,应能全数堵上。”朱棣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声音沙哑,“只是已淹的地界,损失太重。周边百姓断粮数日,饿得撑不住了。附近的粮队最快也要明早才到。”
他望向远处——水退之后,露出大片倒伏的庄稼、冲垮的屋舍,还有蜷在残垣断壁间、目光空洞的灾民。
母亲河的这一记“肘击”,几乎掏空了这座古城最后一丝元气。
朱标沉默片刻,转身看向朱雄英与哆啦a梦。
“粮,我们带来了。”
流民聚集地。
残破的窝棚、褴褛的衣衫、空洞的眼神。黄河决口后,侥幸逃出生天的人们挤在此处,被官府划出的木栅圈著,如一群待宰的困兽。
“娘,饿”
“狗儿乖,再忍忍再忍忍就不饿了”
妇人搂着孩子,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周遭一片死寂,只余肠胃辘辘的闷响与压抑的咳喘。
忽然,风里飘来一丝米香。
所有垂著的头猛地抬起,无数双眼睛齐刷刷转向同一个方向——粥棚的方向。
“施粥了——!老弱妇孺先领,青壮靠后!排队!莫挤!”
木栅外,衙役的呼喝声刺破寂静。粥棚下,几口大锅白汽蒸腾,米香混著柴火气,勾得人魂儿都要飞出喉咙。
人群动了。
老弱妇孺颤巍巍起身,在衙役的喝令下排成长队,一步步挪向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每递出一只破碗,接回满勺稠粥,便有人“扑通”跪地,朝着京城方向砰砰磕头:
“谢官爷!谢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青壮们挤在栅栏后,眼珠赤红,喉结滚动。有人想冲,却被身旁同伴死死拽住——粥棚两侧,佩刀的衙役冷冷盯着,手按刀柄。
县太爷放了话:此时闹事,格杀勿论。皇帝老爷就在左近,谁也不敢触这霉头。
待老弱领罢,衙役抬出一大盆腌得黑亮的咸菜,往青壮队列前一放。
“尔等听着——领了粥菜,吃饱力气,便随我等上堤抢险!肯出力的,一日三餐,顿顿有菜!不肯的——”
衙役冷笑,刀鞘往地上一顿。
“——往后,便只给清粥。”
青壮们盯着那盆咸菜,口水早已泛滥。不过片刻,队伍已列得笔直。
领粥,舀菜,蹲地狼吞虎咽。碗底舔净,一抹嘴,起身跟上衙役。
黑压压的人流,沉默而迅速地涌向残堤方向。
窝棚边,只剩下老弱妇孺,捧著空碗,望着亲人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粥棚的炊烟袅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