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哈哈哈哈!”
大明永乐年间的太子府上空,朱瞻基头上顶着竹蜻蜓,像只快活的小鸟,盘旋飞舞,笑声洒了满院。
哆啦a梦飘在一旁,圆手捧著半块蛋糕,一边吃一边嘟囔:“飞慢点啦小心撞到屋檐哦。”
而与这欢腾景象截然相反的,是后院石亭里的低气压。
朱棣、朱高炽、朱高煦父子三人跪成一排。朱元璋负手立在阶前,每说一句,朱棣的头便低一分。
“撤了你大哥的庙号?嗯?”
“老四,你倒是出息了。”
朱棣伏地不敢吭声,朱高炽胖硕的身子微微发颤,朱高煦则死死盯着地面,腮帮咬得发紧。
马皇后与徐皇后坐在亭中,一个摇头轻叹,一个攥紧了帕子。
阳光漫过亭角,将朱元璋的影子拉得很长,沉沉压在跪着的三人背上。
而半空里,朱瞻基又一个俯冲,竹蜻蜓旋出细响,混著稚嫩的笑,飘过这片凝滞的庭院。
朱雄英抱着胳膊靠在廊柱边,看得津津有味。
——洪武大帝暴揍永乐大帝,这简直是载入史册的名场面。
等朱元璋终于出够了气,他理了理衣袖,目光如刀,钉在仍伏地装死的朱棣背上。
“去,传旨。”他踢了踢儿子,“召文武百官,至奉天殿外候着。”
“啊?”朱棣一懵,还以为亲爹这是要当众废他。
“怎么?”朱元璋脸色一沉,“你还真想留着‘洪武三十五年,传位于燕王’那笔烂账?”
朱棣浑身一激灵,瞬间懂了:“儿臣不敢!儿臣这就——”
“谁让你去了?”朱元璋打断,“给咱继续跪着。高炽。”
“孙、孙儿在。”朱高炽慌忙应声。
“你去。人齐了,再回来复命。”
朱高炽胖脸一苦,偷偷瞥了眼亲爹,终是颤巍巍爬起来:“孙儿领旨。”
“高炽,”朱元璋看着他蹒跚的模样,皱了皱眉,“减减膘。你这身子难长寿。”
朱高炽冷汗涔涔:“孙儿一定改,一定”
朱元璋没再说话,只转头看向廊下看戏的朱雄英,心中暗忖:回头得问问大孙,未来可有什么法子治这身肥肉。这孩子理政是把好手,就是命短。
他目光又掠向半空——朱瞻基还戴着竹蜻蜓撒欢,笑声银铃似的洒下来。
还有个更短命的“蛐蛐天子”呢。
朱元璋眯了眯眼。
得好好拾掇拾掇。
正飞得开心的朱瞻基忽然脊背一凉,猛地打了个哆嗦。
“奇了怪了”他嘟囔著,抱紧胳膊,“怎么突然冷飕飕的?”
“行了重八,威风也耍了,气也该出够了。”马皇后走到朱元璋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去歇歇吧。”
“哼。”朱元璋甩袖,到底没再说什么。
“老四,你也起来。”马皇后又转向朱棣,目光温和些许,却在落到朱高煦身上时顿了顿,“这是高煦吧?”
朱高煦连忙磕头:“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马皇后轻叹一声,看向朱棣,摇头苦笑,“你呀,真是”
朱棣被母亲这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娘,儿子又做错什么了?”
马皇后却没答,只转身挽住朱元璋的手臂,低声道:“走吧,让他们自己琢磨去。”
阳光斜照,将二人的影子拖得长长。朱棣愣愣跪在原地,看着父母相携离去的背影,又扭头望望身旁一脸茫然的朱高煦,心头莫名蒙上一层阴云。
——他到底又造了什么孽?
趁著朱高炽去召集百官的间隙,朱棣小心翼翼地侍奉在父母身侧。朱元璋仍旧绷著脸,爱搭不理;马皇后倒是神色温和,只静静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