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洲,丹霞派。
金乌山,山涯顶上洞府内。
“仙途浩渺,劫路艰险,逆命续缘虽非虚言,终究非我辈所能企及,而今师弟经脉净损,道途已毁,日后当加小心……”
身着玄黑道袍的年轻道人立于洞门前,目光投向榻上盘坐的年约二十三四的俊美青年,眸中流露一丝惋惜。
他环视四周,不由谓叹。
此间光景可称得上凄凉一词。
除床榻书案蒲团等杂物外,再无他物,便连照明的,亦不过是一盏油灯。
尤记得此前,此间洞府虽算不上是仙府玉宅,但也能称得上是金碧辉煌。
不过是数日光景,眼前这人人敬仰的派中天骄竟是落得个修为尽失,洞府亦是被搜刮一空。
世情冷暖,不外如是。
昏黄的灯焰被穿入洞中的山风撩得晃了晃。
年轻道人收回目光,终是从袖中取出一只温润的白玉瓶,缓步走到榻前。
“此乃我先前攒的三枚小凝神丹,虽续不了师弟的道途,却能稳住亏空的气血。”
他的声音温和。
听闻此言,陈蟾略抬眼睑,勉力挤出一丝浅笑,声音沙哑道:“有劳师兄。”
他脸色苍白如纸,只是微微动了动指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若是此刻有人能瞧他内景,定能发现陈蟾一身经脉布满裂痕,丹田处更是暗淡一片。
道人见状无奈摇头,只得俯身,从玉瓶中倒出一粒纯白丹丸,塞入陈蟾嘴中,复又将玉瓶放在他身侧。
丹药入口即化,旋即陈蟾便觉着一股暖流自上而下,流入四肢百骸,温暖舒适。
片刻之后。
他脸色红润了些许,原本有些散乱的呼吸也稳了几分,陈蟾抬眸望向年轻道人,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倒是叫师兄见笑。”
年轻道人只摇头,问道:“你可想好了日后的去处?”
陈蟾摇了摇头。
道人听闻长叹一声,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师弟,你应知晓丹霞的规矩,若是无法修行,七日内便要让出修行洞府。
前日执法院院主已传下法旨,你这金乌山的洞府,后日便要收归宗门。”
陈蟾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只垂着眼帘。
他自是知晓丹霞派的规矩,也并无想赖身在此的想法,只是想待身体恢复些许时日再让出此间洞府。
“若是你还想留在派内,为兄也可为你谋个…”
青年道人话未说完,陈蟾便笑着开口,打断了他:“我一介凡身,留在山中也不过徒牵人眼罢了,不劳师兄为我费心周旋。”
其实按理来说,他身为派内长老弟子,受到如此重创,也应为他在世俗产业分一个闲杂差事,只不过他不愿罢了。
年轻道人闻言,喉间象是堵了一团棉絮。
六年前,这青年只身从南疆而来,拜入丹霞山门。
而后六年内连破筑元、明炁,踏入玄光境,一手道术、剑诀更是卓绝,硬生生压得宗门里一众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抬不起头,何等意气风发,傲骨铮铮。
如今却是被人算计,落得修为尽失的境地,不过如此这般,亦不肯屈身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过活。
他沉默片刻,终是从袖中又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压在了榻边的案上,低声道:
“为兄亦知晓你的境况,这里面是三百枚灵贝,虽不多,但亦是为兄的一片心意,也可作你离山的盘缠。”
陈蟾看着那锦囊,刚要开口推辞,青年道人便是哈哈一笑,转身步出洞府,玄光裹身,转瞬没入云天,不见踪影。
“这林玄倒是可交之人。”
陈蟾望着洞门空空,半晌才回过神来。
旋即,他将装有灵贝的锦囊放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