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浩坐在庭院中,手里拿着一个长得像橙子的橘子。它有着橙子般紧致橙黄的薄皮,却散发著橘子特有的清甜香气。
他用指甲在顶端划开一道口子,顺着纹路将果皮一圈一圈地剥下来。果皮断裂时渗出细密的汁液,沾在指尖,黏糊糊的。
他掰下一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汁水在口中爆开,酸甜的味道弥漫开来。这是他自己种的,用灵水浇灌,用木灵法催熟,用共生法优化。
它既有橘子的味道,又有橙子的口感,两种矛盾的属性在同一个果实上达成了诡异的和谐。
就像是刘春浩这个人一天,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如果一心想起来,发现他的体系完全是向着不当人狂奔。
天道和人道,他都不能选。
不是不想选,是不敢选。天道无情,大爱众生,但他做不到。
他心中有恨,对五浊恶世的恨,对那些夺走他一切的存在的恨。有恨就意味着有情,有情就走不了天道。
人道无情,修成魔仙,他也做不到。他心中有爱,对贝洛伯格的爱,对那些在他内世界中生活的人们的爱。
有爱就意味着有情,有情就走不了人道。他被夹在两条路中间,进退两难,因为五浊恶世的效果太明显。
那些黑雾不只是侵蚀他的身体,还在扭曲他的道心。贪嗔痴恶妄,五种恶念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滋长。他以为自己还有选择,其实五浊恶世已经把他逼到了墙角。
天道是绝路,人道也是绝路。
他只能走自己的路。
他现在只剩一条路,要么自身承载五浊恶世,将其化作资粮,要么五浊恶世把他给彻底控制。
不是“战胜”,是“承载”。五浊恶世不是一个能被打败的敌人,它是一切的源头,是万恶之母,是所有恶念的集合体。你可以净化一小部分,可以压制一大部分,但你无法彻底消灭。因为它来自人心,人心不灭,恶念不绝。所以只有一个选择——承载它。把它从外部的威胁,变成内在的力量。
把它从侵蚀你的毒药,变成滋养你的养料。这需要极其坚固的道心,需要极其纯净的本我,需要极其强大的灵魂。
他不知道自己的道心够不够坚固,不知道自己的本我够不够纯净,不知道自己的灵魂够不够强大。他只知道他必须试一试,因为不试就是死。而且不止他一个人死,他的内世界,他的雅利洛六号,他的人民——所有和他命运绑定的存在,都会随着他的陨落一起消亡。
说真的,他真没啥把握。五浊恶世现在其实是一直在往他身上灌注。不是“渗透”,是“灌注”。像一条决堤的河流,把所有的水都往一个方向倾泻。恶念的浓度太高了,高到他每天都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压制、去转化、去消化。他甚至能吸收其他人的恶念当资粮,只要有人产生恶念,那些黑线就会从虚空中延伸出来,连接到他的身上。恶念顺着黑线流入他的意识,在丹田中经过青芜催芽鼎的净化,转化成精纯的灵力。好像他成了整个宇宙的排污管道,所有的恶念都往他这里排。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十年时间,是给他的准备时间。他要在这十年里完成内世界的扩张,完成地球移民的安置,完成贝洛伯格的社会集成。这样即使他不在了,他的内世界也能继续运转。同时这也是他估算能够承受的底线。十年后,五浊恶世的灌注量会达到他目前修为的极限。超过这个极限,他的道心就会开始崩溃。道心崩溃,他就会变成另一个东西。不是刘春浩,是五浊恶世的化身。一个拥有仙人力量、却没有仙人道心的怪物。
他剥著橘子,一瓣一瓣地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微苦在喉头萦绕。像极了他现在的心境,甜和苦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主调。
他娶布洛妮娅还有一个唯一的理由。不是政治,不是利益,是后代。他准备给自己留个后,留个继承人,然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