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很稳定。一人之下世界的人们,正以每天几十万的速度被迁移到贝洛伯格。飞船从地球起飞,穿过刘春浩开辟的空间通道,降落在雅利洛六号。
下船,登记,分配住房,培训上岗。流程已经跑过无数遍,每个环节都有专门的人负责。
刘春浩不需要亲自盯着,他只需要在虚空之上看着。看着那些数据流在他的意识中流淌,看着那些命运线在他的注视下纠缠、分叉、断裂。
一人之下世界的人们,稳定地在聚集。聚集在贝洛伯格的工业区,聚集在农业区的温室大棚,聚集在贸易区的货场和码头。
不同肤色的人,不同语言的人,不同文化的人,被塞进同一个系统里。系统在磨合,文化在碰撞,人心在变化。
一些人开始谋划反叛。他们在黑暗中接头,在加密频道中讨论,用只有自己人才懂的暗语交流。他们的目标很简单——推翻贝洛伯格的管理层,恢复地球人的自治权,重新创建一个属于人类自己的政权。
刘春浩看着这些人的命运线,有些线头上带着清晰的“反叛”标志,像一盏盏红色的警示灯。他没有动手,因为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他需要这些人聚集在一起,需要他们的反叛计划成熟,需要他们自己跳出来。这样他才能一次性地、干净利落地、不留后患地把他们清除掉。
有人要反叛,就有人要背刺。一人之下世界的一些人,主动找到贝洛伯格的管理层,举报反叛者的名单、计划、藏身地。
他们的动机很复杂——有的是真心认同贝洛伯格的制度,有的是想在新政权中谋取更高的位置,有的是害怕被牵连选择自保。
举报者络绎不绝,每天都有新的名字出现在刘春浩的案头。他把这些名字记下来,但没有处理。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只能说,人心千面,各相不同。
面对同样的处境,不同的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有人选择反抗,有人选择顺从,有人选择举报,有人选择躺平。
每一个选择背后都有自己的理由,每一个理由背后都有自己的逻辑。
刘春浩不评判这些选择,他只负责处理这些选择产生的结果。这就是天道——不是在道德上评判谁对谁错,是在规则上处理谁活谁死。
不过这些准备搞事情的人,其实才是少数。绝大多数普通人,对贝洛伯格的待遇是满意的。
不是“满意”,是“非常满意”。因为贝洛伯格的待遇,远比他们在原来世界的日子好太多了。
在地球上,他们是底层,是被遗忘的人,是经济数字后面那些可有可无的零头。加班加点一个月,赚的钱只够交房租。
生病不敢去医院,因为去一次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孩子上学要托关系,父母养老要靠自己。一辈子打工,一辈子攒不下钱,一辈子看不到希望。
到了贝洛伯格,他们发现自己一夜之间变成了“香饽饽”。
住房和医疗都不用发愁,孩子上学不用花钱,工作八小时,休息两天,节假日一个不少。只要肯干,就有晋升的机会。
不能说“他们欠刘春浩一个谢谢”,只能说“他们感谢自己活到了今天”。
真正接受不了的,是原来世界的那些上位者。赵总、王总、方总、那些在地球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们。
他们有豪宅,有私人飞机,有花不完的钱。到了贝洛伯格,他们变成了“普通公民”。没了特权,没了人脉,没了能让他们横行无忌的权力。他们无法接受。
然后他们开始鼓动那些脑子不太灵光的蠢货。
用民族主义、用自由民主、用“我们不做亡国奴”那一套。蠢货们被激情感染,跟着喊口号、上街游行、准备暴力反抗。
他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