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站在翁法罗斯的山峰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天了——或者说,不知道多少年了。这个星球的时间流速和外界的差距,让她的时间感完全混乱。她只知道,她受够了。
受够了这里的紫色天空,受够了这里的腐烂气息,受够了那些从地底涌出的黑色潮水。她想回空间站,想回到她的实验室,想回到那些永远不会背叛她的仪器面前。
但她回不去,因为她没有出去的能力。所以她只能问,问那个把她踢进来的人。
“所以这个地方到底是谁的试验场?”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她的眼神不平静。不是恐惧,是不甘。
她黑塔,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三席,智识星神博识尊的令使,居然被困在了一个人造星球上,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这种屈辱感,比被穹打趴在地上还难受。
按照黑塔的推演,这个翁法罗斯应该是不知道什么人或者什么势力搞出来的,用来模拟星神的东西,和她的模拟宇宙类似。
模拟宇宙——黑塔的得意之作,一个用来模拟星神命途运行规则的虚拟空间。她花了不少的时间,投入了无数的资源,才让模拟宇宙勉强运转起来。
而翁法罗斯,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可触摸的、能影响现实的“模拟宇宙”。
它的创造者,比她更懂命途,更懂星神,更懂宇宙的底层规则。
所以黑塔没办法。人家的主场,加上自己没有准备,连跑路的办法都没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材料。
翁法罗斯看上去材料丰富,矿石、植物、能量——什么都有。
但刚好没有她最需要的东西——突破防御的材料。
这里的空间结构太稳固了,稳固到她的任何攻击都无法撕裂。
这里的命途规则太严密了,严密到她的任何手段都无法绕过。
她就像一个被困在玻璃杯里的蚂蚁,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但爬不出去。
刘春浩的回答来得很随意,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答案但懒得说”的平淡。
“来古士。好像是赞达尔的分身,目标是制造出一个东西,干掉博识尊。也算暗示这个天才俱乐部第一席死前的执念。
赞达尔——博识尊的令使,一个看起来像透明光影的存在。
黑塔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来没有见过。因为来古士只在智识命途的深处活动,不参与宇宙的纷争,不干涉文明的进程。她不知道来古士是赞达尔的分身,也不知道赞达尔的执念是干掉博识尊。
赞达尔——天才俱乐部第一席,智识命途的奠基人之一。
他在活着的时候,制造了博识尊。然后被自己制造的东西注视,成为天才俱乐部第一席。然后他死了,具体怎么死的不知道。
临死前,他留下了一个执念——干掉博识尊。不是“恨”,是“执念”。他想看看,自己创造的东西,能不能被自己创造的另一个东西毁灭。这是一个天才的偏执,也是一个凡人的狂妄。
黑塔无语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个老家伙疯了”的感慨。
“那个老家伙死了还能搞这么大动静,让自己的分身搞出来一个这么个东西。”
东西——翁法罗斯。一个用来培养“弑神兵器”的试验场。
来古士在这里培养各种命途行者,让他们在对抗黑潮的过程中不断变强,直到有人能突破命途的极限,成为可以杀死博识尊的存在。听起来荒谬,但这是赞达尔的执念,也是来古士的任务。黑塔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觉得赞达尔是个疯子,但她也知道,疯子往往能创造奇迹。
刘春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过身,看着黑塔,语气里带着一种“要不要做个交易”的随意。
“好了,需不需要我把你送出去?而且这次我是给你准备了报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