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伯格太远了,太穷了,太小了。
帮贝洛伯格建一个温室,能给他们带来什么?什么也带不来。名声?没有。财富?没有。资源?没有。
所以他们不来。不是“不能”,是“不愿”。刘春浩来了,不是因为他善良,是因为他需要实验场。
他放下了身段,不是因为他不高贵,是因为他有需求。
杰帕德有些不爽。
不是不爽刘春浩的回答,是不爽刘春浩的态度。
那种“我做了这些事,你们应该感谢我”的态度。
他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
“难道我们还要感谢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在做梦”的嘲讽。
刘春浩伤害了贝洛伯格的人民,他的黑苹果树杀死了五十三个人,伤了一百四十三个人。现在他在这里建一个温室,就想让贝洛伯格的人感谢他?做梦。
刘春浩的回答让杰帕德的拳头硬了。
“可能你觉得我有些狂妄,不过你确实应该感谢我。”
狂妄——不是“可能觉得”,是“一定觉得”。刘春浩知道自己狂妄,他不在乎。应该感谢——不是“希望”,是“应该”。
在刘春浩的逻辑里,他做的事情,值得感谢。不是因为建了温室,是因为做了另一件事——一件杰帕德还不知道的事。
杰帕德青筋凸起,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他想动手。
一个外乡人来到贝洛伯格,伤害贝洛伯格的人民,现在还要他感谢?这不是欺负人吗?这不是侮辱人吗?这不是把贝洛伯格人的尊严踩在脚下吗?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动手。可可利亚说过,他打不过刘春浩。
他的拳头告诉他——动手。不打这一拳,他的气不顺,他的火不灭,他的尊严不存。理智和拳头在打架,他的表情扭曲得像一团揉皱的纸。
刘春浩无视了杰帕德的情绪,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在乎。他的目光落在温室的结构上,检查著每一根钢梁的位置,每一块玻璃的角度,每一条管道的走向。
情绪是虚的,温室是实的。杰帕德高不高兴,不影响温室的建设进度。杰帕德感不感谢,不影响他的实验计划。所以他不在乎。不是“不在意”,是“不需要在意”。
刘春浩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你知不知道,贝洛伯格其实有一个拖了很久的欠款?”
杰帕德的拳头松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的困惑。欠款?贝洛伯格欠谁的钱?他从来没听说过。他在银鬃铁卫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过贝洛伯格有什么欠款。
刘春浩继续说道,语气不急不慢,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七百年前的债务。哪怕你文化水平不高,应该也知道七百年足够让哪怕一笔小债也利滚利到卖掉整个星球都还不起。而我知道的那棵巨树,就是帮助你们赖掉债务的手段。”
七百年——贝洛伯格被寒潮隔绝的七百年,也是债务利息翻滚的七百年。当年的一笔小债,经过七百年的利滚利,已经变成了天文数字。
大到贝洛伯格还不起,大到卖掉整个星球都还不起,大到星际和平公司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这个星球。
那棵巨树——刘春浩种在冰原上的黑苹果树。它不是用来做实验的,不是用来搞事情的,不是用来制造恐慌的。
它是用来赖账的。星际和平公司要来收债,看到那棵无限繁殖的黑色巨树,看到那些从果实中爬出来的黑色巨兽,他们会怎么想?会评估,会计算,会犹豫。
这颗星球上的债务,值不值得他们派出舰队来清理?这些巨兽,要花多少成本才能消灭?这个种树的人,是什么来头?他们不知道答案,所以他们会谨慎,会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