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判断。他的判断是——这个人很危险,需要被控制。不是“可能”危险,是“很”危险。
不是“观察”级别的危险,是“控制”级别的危险。
他在逆熵当了这么多年的盟主,见过无数危险的敌人,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孩子一样,让他同时感受到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压迫。
心理上的压迫来自于刘春浩的形象——白色古装,头发披散,周身青色雷电闪烁。明明是七八岁的孩子,站在那里却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毫不遮掩。
生理上的压迫来自于刘春浩的修为——紫府后期,没有掩饰。那种灵力波动,像潮水一样从刘春浩的身体里涌出来,冲刷著周围的空气、雪地、以及每一个站在他附近的人。
不是攻击,是存在。就像太阳的存在不需要攻击你,它的光芒本身就让你无法直视。
杨叔启动了伊甸之星。模拟黑洞——不是真正的黑洞,是伊甸之星制造出来的重力场,足以扭曲光线、压缩空间、让任何物质在它的范围内失去原有的形态。
他不是要杀刘春浩,是要限制他。限制他的行动,限制他的灵力,限制他的威胁范围。
刘春浩没有动。不是因为来不及,是因为不需要。他举起了牌子——不是平时用的那种木牌,是直接用灵力凝聚的木板。木板上的字不是用笔写出来的,是控制情绪的雷电劈出来的。一道道焦痕组合成文字,边缘还冒着青烟,散发著臭氧的气味。
【我来处理这棵树。】
五个字,简洁,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处理——不是“砍掉”,不是“摧毁”,是“处理”。这个词在刘春浩的语境里,意味着“收走”。收走树,收走果实,收走巨兽。收走他在这个星球上制造的一切。
刘春浩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没办法回答。他的目的太复杂了,复杂到用木牌写不下,用嘴巴说不清,用任何语言都无法准确表达。所以他选择用行动来回答。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玻璃球。球体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玻璃是透明的,但内部有无数道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像电路一样交错,像符文一样密集。纹路在球体内闪烁,发出淡蓝色的荧光,照亮了刘春浩的手指和掌心。
这是他在贝洛伯格旅店的房间里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做出来的东西。材料是从贝洛伯格的黑市上买的,设计是基于博识尊灌入他意识的知识,制作是利用了他对共生法的理解和紫府后期的灵力控制。不是法宝,不是命途武器,不是科技装置。是一个混合体——修仙的炼器手法,星铁的科技原理,命途的能量结构,三种体系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的、不伦不类的、专门用来对付黑苹果树的东西。
刘春浩把玻璃球举过头顶。球体开始发光,不是淡蓝色的荧光,是暗红色的光芒。纹路在球体内疯狂旋转,像无数条蛇在追逐自己的尾巴。光芒从球体中射出,落在那棵黑色的巨树上。树开始颤抖。
不是被风吹的颤抖,是根系的颤抖。黑色的枝条在收缩,黑色的树叶在枯萎,黑色的果实在内陷。树的体积在缩小,缩小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揉成一团。
然后,树消失了。不是“被摧毁”,是“被收纳”。
整棵树,连同它的根系、它的果实、它的巨兽,都被吸进了那个小小的玻璃球里。球体内部的暗红色光芒变得更加浓烈,纹路的旋转速度变得更加疯狂。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球体恢复了透明,纹路恢复了静止,荧光恢复了淡蓝色。刘春浩把球体收回袖子里。
巨兽也消失了。那些在冰原上游荡的、在风雪中嚎叫的、在黑暗中寻找活物热量的黑色巨兽,在树被收纳的那一刻,同时化作了黑色的能量。能量像潮水一样涌向刘春浩的袖口,被吸进了那个玻璃球里。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全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