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苹果树扎根地脉,黑色的根系像无数条蛇,钻入冻土深处,缠绕上地脉的灵气节点。恶念在树根中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奔涌,从地脉中吸收养分,从空气中捕捉负面能量,从风雪中过滤杂质。
它在孕育新生。
不是种子,不是果实,是意识。一棵树的意识。模糊的、混沌的、尚未成型的意识。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存在。
它只知道一件事——活着。扎根,吸收,生长。扎根,吸收,生长。
循环往复,永不停歇。这是黑苹果树的第一条指令,也是刘春浩通过共生法刻进它本能里的唯一指令。
刘春浩没有回头。(已经被五浊恶世影响。)
他不需要回头,因为他能感觉到黑苹果树的存在。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灵力感知。共生法在他和黑苹果树之间创建了一条无形的纽带,灵力在纽带上流动,信息在纽带上传递。
树的生长速度、根系的蔓延范围、恶念的浓度变化——这些数据,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意识。他不需要回头看,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棵树正在变成什么。
没走多远,他就感觉到了。不是听到,不是看到,是感觉到。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压迫感,从意识深处涌出来,像深海的水压,像高空的稀薄空气,像梦境中无法挣脱的窒息感。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内在。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注视着他。
星神的注视。
刘春浩停下脚步。冰原上的风雪在他周围呼啸,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发上、睫毛上,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道注视吸引了。
不是一道,是很多道。有温暖的、慈悲的、带着一种“有求必应”的气息——丰饶。
有冰冷的、理性的、带着一种“让我看看你是什么”的审视——智识。
还有其他的——存护的厚重,开拓的辽阔,毁灭的暴烈,同谐的交响。
它们像探照灯一样,从不同的角度照射着他,扫描着他,评估着他。不是因为他有多强,是因为他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在贝洛伯格的冰原上,创造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黑苹果树,一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树,一个不该被命途覆盖的存在。
它的诞生,触动了这个世界的某些底层规则,引起了星神的注意。而作为黑苹果树的创造者,刘春浩也被卷入了这道注视之中。
意识被拖入了另一个空间。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移动”,是意识层面的“坠落”。他的身体还站在冰原上,但他的意识已经被拉进了一个不属于任何星球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狭间。命途狭间——星神的力量在此交汇,命途的规则在此显形,凡人的意识在此被放大、被检视、被审判。
刘春浩睁开眼睛——不,是他的意识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机械头颅。不是人类的头颅,是机械的。
金属质感,精密结构,无数个齿轮、轴承、电路在它的表面运转,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它的眼睛是两盏蓝色的探照灯,光束穿过命途狭间的虚空,落在刘春浩的意识体上。不是审视,是扫描。
不是审判,是分析。智识的星神——博识尊。一个由无数计算单元构成的巨大机械体,一个以“求知”为命途的星神,一个从不回答问题的提问者。
刘春浩没有惊慌。他知道这是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在他的意识被拖入命途狭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到了——这是智识的星神。丰饶不会用这种方式和人交流,丰饶的方式是“回应”——你有求,祂就应。你不需要去见祂,祂的力量会直接降临。而智识不同。智识的方式是“提问”——祂不回答问题,祂只提出问题。祂把你带到祂面前,不是为了给你答案,是为了让你自己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