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浩站在陈老的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门没有锁,虚掩著,露出一道缝隙。
他没有等里面传来回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这是他的习惯——或者说,这是他在五行宗养成的“人设”。
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敲门只是出于礼貌,但他不会等。
与其站在门口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推门进去。如果陈老不在,他就离开。
如果陈老在,他就把论文交给他。
简单,高效,不需要交流。
陈老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他的感知力比刘春浩想象的要强得多——不是“听到”有人进来了,是“感知到”有人进来了。
灵力的波动、呼吸的节奏、脚步的轻重,这些东西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他甚至能精确地分辨出是谁——整个新秀堂,只有刘春浩会这样不敲门就进来。
“你就不能等我同意的时候再开门吗?”
陈老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是抱怨还是陈述。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文件上,但刘春浩知道,他的注意力已经转了过来。
刘春浩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木牌,举起来。
木牌上刻着几行字,是他来之前就写好的:
“那样很费时间。确定你是否在办公室,并且无法肯定你能回答。”
木牌是刘春浩的“嘴”。他不会说话,所以随身带着几块写好了常用句式的木牌。
需要说什么,就举哪一块。
这块“解释牌”是他用得最多的之一——每次不敲门就进来,都需要举一次。
陈老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是在想怎么回应这个“歪理”。
说它有道理吧,确实有道理。一个哑巴,确实没办法在门外喊“陈老,我进来了”。
说它没道理吧,也确实没道理。你多等几秒钟会死吗?但陈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放下手里的文件,伸出手:
“交给我吧。过两天我会给你安排几块地看看。”
刘春浩把论文递过去。厚厚一叠纸,用线装订整齐,封面写着《灵水对柑橘属植物生长变异影响的初步研究》。
陈老接过来,翻了翻。字迹工整,图表清晰,数据详实,结论明确。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这个孩子,确实有做研究的天赋。不是那种“会做实验”的天赋,是那种“知道怎么做研究”的天赋。
提出问题、设计方法、收集数据、分析结果、得出结论——每一步都做得像模像样。
这种能力,不是教出来的,是悟出来的。
刘春浩再次举牌:
“好的。”
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虚假的谦逊,没有任何废话。
进来,交论文,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这就是刘春浩的风格——在现实世界里,他尽量不说话。
不说话就不会说谎,不说谎就不会破功。
木牌上的字是写好的,不算“说话”。
写论文用的是书面语,也不算“说话”。
他把自己包裹在一个由文字和沉默构成的壳里,安全,但也孤独。
陈老感知著刘春浩离开办公室。脚步声渐远,灵力波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拿起笔,抽出一张空白的观察报告,开始写。
“刘春浩,七岁,五灵根水木中品。悟性极高,过目不忘,一学就会。性格沉默,不善——不,是不愿交流。入宗以来,未发一言。与人交流全靠木牌写字。原因不明,疑似天生哑疾,但周先生怀疑他是刻意不语。理由是他的发音器官没有问题——上课的时候,他偶尔会不自觉地发出一些音节,虽然很快就会被他自己压下去。所以他是能说话的。他只是不说。”
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