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你也不能总是把所有的心思全扑在工作上。
你看你这脸色,天天不吃饭怎么能行?
身体熬坏了,赚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沈清婉垂下眼眸,没有接话,这种老生常谈的关心她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林雅琴看著女儿沉默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將今天晚饭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婉婉啊,你也別嫌妈囉嗦。”
林雅琴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今年已经二十六了。
放在普通人家,这都是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你爸今天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他最近在几个老朋友的聚会上,留意了几个世伯家的孩子。”
林雅琴一边观察著沈清婉的神色,一边试探著继续往下说:“这几个孩子都是从国外名校留学回来的,现在也都在各自家族的企业里担任要职。
无论是家世背景、学歷还是能力,跟你都算是门当户对。 你爸的意思是,这周末或者下周抽个时间,安排你们一起喝个下午茶,或者吃顿便饭,互相认识认识,就当是交个朋友”
“妈。”
没等林雅琴把话说完,沈清婉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沈清婉的声音並不大,但语气却瞬间冷了下来,带著一股强硬和排斥。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著林雅琴:“我已经跟您和我爸说过很多次了。
我目前没有任何考虑个人问题的打算。
公司正处在几个新项目併线的关键期,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这种无聊的相亲局。”
“怎么能叫无聊的相亲局呢!”
林雅琴也有些急了,“你爸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一个人管理这么大的公司多累啊,要是能找个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丈夫帮衬著你,你也不至於连饭都吃不下去。
而且那些世伯”
“如果他执意要安排这种打著交朋友幌子的商业联姻,”沈清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冷硬,“那我就只能去疗养院找爷爷,让他老人家来评评理。
看看他是觉得沈氏集团的业务发展重要,还是把我当作联姻筹码去换取那些所谓的世伯资源更重要。”
听到沈清婉搬出老爷子,林雅琴剩下的话全被堵在了嗓子眼。
在这个家里,虽然沈父是现任董事长,但真正拥有绝对话语权、而且偏爱沈清婉的,是一直在疗养院静养的沈家老爷子。
“你这孩子,怎么脾气这么倔呢。
你爸不也是隨口一说”
林雅琴无奈地嘆了口气,知道这个话题今天是彻底聊不下去了。
她看著沈清婉面前没怎么动的餐盘,心疼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我不说了。
你不想去就不去,別动不动就拿你爷爷来压我。
你这晚饭也没吃几口,赶紧上楼休息吧。”
“我吃好了,您慢用。”
沈清婉没有再多做停留。
她站起身,將椅子推回原位,转身迈著平稳的步伐走出了餐厅,径直上了二楼。
回到臥室,沈清婉反手关上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她走到床边坐下,紧绷的后背终於微微放鬆了一些。
刚才在饭桌上的那番对话,让她觉得极其烦躁。
什么门当户对,什么世伯家的孩子,这些充满著利益算计和刻意安排的交往,只会让她觉得更加倒胃口。
相比之下,她突然觉得在那个充满油烟味的夜市摊位上,坐在小塑料凳子上,听著那个叫陈彪的男人大声吆喝,看著那个五岁半的小女孩乖巧地递著筷子,反而更让人觉得真实和踏实。
沈清婉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著那个已经空了的大白兔奶糖的糖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