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
臥室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在边缘处透进了一丝微弱的晨光。
江屹躺在床上,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在被窝里静静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昨天晚上沈清婉送来的那颗退烧药药效极好,加上他捂著厚重的棉被结结实实地睡了一整晚,此刻身上原本滚烫的温度已经彻底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贴身那套深灰色纯棉居家服被汗水完全浸透的黏腻感。
江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鼻腔通畅了不少。
虽然脑袋里还有一点因为刚退烧而残存的轻微发懵,四肢也带著一丝使不上劲的虚弱感,但那种连骨头缝里都透著酸痛的沉重感已经消失了。
他伸出胳膊,一把掀开了盖在身上的厚被子。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被汗水湿透的衣服,江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激灵。
他双手撑著床垫,动作稍显迟缓地坐了起来。
在床沿边坐了大概半分钟,等那阵短暂的眩晕感过去后,江屹这才站起身,迈著有些发飘的步子走出了臥室。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江屹径直走到饮水机旁,拿过自己常用的玻璃水杯,接了满满一杯温水。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咕咚咕咚”地將一整杯温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水流滑过喉咙,原本乾涩刺痛的咽喉得到了极大的滋润,那种像吞了刀片一样的灼烧感也减轻了大半。
“爸爸?”
江屹刚放下水杯,主臥那扇没有关严的房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了。
念念穿著睡衣,怀里依然紧紧抱著兔子玩偶,一边用肉乎乎的手背揉著惺忪的眼睛,一边趿拉著粉色的小拖鞋走了出来。
小丫头刚睡醒,头顶上的几撮呆毛有些凌乱地翘著,声音里还带著浓浓的鼻音。
她听到客厅里倒水的声音,便迷迷糊糊地找了出来。
当她看到站在饮水机旁边的江屹时,原本还有些睏倦的大眼睛瞬间睁圆了。
“爸爸,你起来啦!”
念念连兔子玩偶都顾不上抱紧了,迈开两条小短腿,“噠噠噠”地一路小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江屹的腿。
小丫头仰起脸,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和紧张,一眨不眨地盯著江屹的脸看。
“爸爸,你昨天晚上生病了,好烫好烫的。”
念念的声音软糯糯的,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你现在的感冒好一点了吗?
肚肚里的怪兽被打跑了吗?”
江屹低下头,看著紧紧抱著自己大腿的女儿。
他没有像昨天早上那样因为害怕传染而立刻往后退开。
经过一晚上的发汗,他知道自己最严重的发热阶段已经过去了。
江屹微微弯下腰,伸出因为出汗而有些发凉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念念柔软的头髮。
“爸爸好多了。”
江屹的嗓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沉稳,“昨天阿姨买的药很管用,爸爸睡了一觉,现在已经不发烧了。”
“真的吗?”
念念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鬆开抱著江屹大腿的双手,把自己手里的兔子玩偶隨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小丫头往前走了一小步,踮起了脚尖。
“爸爸,你低一点。”
念念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认真地说道。
江屹看著女儿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顺从地弯下了膝盖,半蹲在念念的面前,让自己的脸和小丫头保持在同一个高度。
念念伸出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手心向上,极其认真地贴在了江屹的额头上。
小手的手心温热柔软,在江屹还有些微凉的额头上停留了足足五六秒钟。
接著,念念把手收了回来,反手將手背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