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婉看著林小美,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情绪不对?
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小美看著沈清婉,嘆了口气,如实匯报导:“沈总,其实从今天早上入园开始,念念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早上送她来的不是江顾问,而是她乾爹陈彪。”
林小美详细地回忆著早上的情景,“陈彪大哥急匆匆地把孩子交给我,说江顾问昨天晚上在夜市为了护著摊子,又怕念念淋雨,自己淋了一身冷水。
今天早上起来就发了高烧,连床都起不来了,嗓子也哑得说不出话。”
听到“淋了一身冷水,烧得起不来床”这几个字,沈清婉原本隨意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被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天深夜,在那个狂风骤雨的街头,江屹穿著已经被雨水打湿的单薄白t恤,站在灶台前,用仅剩的一点高汤和白米饭,给她盛出那半碗生滚薑丝粥的画面。
他把唯一能驱寒的热粥毫不犹豫地给了她,甚至一分钱都不肯收,自己却硬生生地扛著淋了一身冷雨。
“陈彪送完孩子就走了吗?”
沈清婉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半拍。
“对,走了。” 林小美点了点头,“陈大哥说他今天有一大堆急事要办,得去派出所弄暂住证续期,还得去二手车市场换电动车的电瓶。
早上时间太紧,他把念念放下就急急忙忙地骑车走了,说下午放学再来接。”
“那念念为什么不吃饭?”
沈清婉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个趴在桌上的小身影。
“小丫头这是心疼她爸爸呢。”
林小美说到这里,眼里也闪过一丝心疼,“早上在走廊里,念念就跟我说她很担心。
我本来安慰她,说大人感冒吃点退烧药捂一觉就好了,陈彪叔叔肯定会去买药的。”
林小美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是念念这孩子太聪明、观察得太细了。
她跟我说,她早上起床的时候看了一眼家里的垃圾桶,里面放感冒药和退烧药的盒子全都是空的,连个药片影子都没有。”
“江顾问估计是为了安抚孩子,也怕耽误朋友办事,故意骗她说已经把最后两粒药吃了。
但念念心里清楚,她爸爸根本没吃药,就是在家里硬扛著高烧。”
林小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中午分饭的时候,念念看著餐盘里的红烧肉,拿勺子扒拉了两下,眼泪就掉下来了。
跟我说她吃不下,说爸爸现在肯定很难受。
我劝了半天也没用,只能让她先在阅读区安静一会儿。”
走廊里一阵沉默。
方园长听完,也忍不住嘆了口气:“江顾问这一个人带孩子,確实不容易。
平时看著像个铁打的汉子,这一病倒,家里连个拿水递药的人都没有。”
沈清婉站在原地,没有接方园长的话。
她的目光穿过教室,静静地注视著那个背著粉色小猪围兜的小女孩。
她能想像到一个五岁半的孩子,在得知相依为命的父亲发著高烧独自躺在家里,连一口退烧药都没得吃,而自己却只能被困在幼儿园里对著一盘不合胃口的红烧肉什么也做不了时,那种无助和担忧。
沈清婉垂下眼眸,短暂地沉默了两秒钟。
隨后,她將挽在左手手臂上的浅灰色西装外套递给了站在身后的李秘书。
“拿著。”
沈清婉轻声吩咐了一句。
李秘书双手接过外套,站在一旁。
方园长刚想开口问沈清婉是不是还要走,却看到沈清婉並没有转身出门,而是迈开穿著平底皮鞋的双腿,步伐轻缓却坚定地朝著大一班教室后方的阅读区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