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
江屹是被自己定好的手机闹钟叫醒的。
平时这个时候,闹铃一响他就会立刻乾脆地翻身起床,洗漱完准备去菜市场採购一天需要的新鲜食材。
但今天,闹铃响了足足半分钟,他才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了停止键。
手机屏幕的光亮有些刺眼,江屹眯著眼睛適应了一下,才看清屏幕上的时间。
他试著从床上坐起来,刚一动弹,一阵沉重的眩晕感立刻袭来。
脑袋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湿棉花,又沉又胀,连带著太阳穴也在突突地跳著发疼。
喉咙干得像是在冒火,咽一口唾沫都觉得隱隱作痛。
呼吸的时候,从鼻腔里呼出的气流带著明显的灼热感。
江屹坐在床沿上,用手背探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滚烫。昨天晚上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他在风口里护著念念,又淋著雨帮大家把掀翻的篷布重新绑好。
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被冷风吹。
就算是铁打的身体,在这冷热交替的折腾下也扛不住,感冒发烧是情理之中的事。
江屹撑著膝盖站起身,脚下有些发飘。
他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温开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了下去,乾涩的喉咙这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他拉开电视机下面的抽屉,这是家里平时放常备药的地方。
江屹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找出两个平时吃惯了的退烧药和感冒灵的盒子。
结果手指一捏,都是瘪的。抽出来一看,里面的铝箔板早就空了,只剩下两份摺叠的说明书。
这段时间每天起早贪黑地备菜出摊,家里这点小东西用完了他也忘了补。
“算了,到时候煮个薑汤,多喝点热水捂一觉,发发汗就行。”
江屹把空药盒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没太当回事。
成年人面对普通的感冒发烧,第一反应往往不是立刻跑去医院,而是靠身体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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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阳台上,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彪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陈彪所在的地方有些嘈杂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办事大厅叫號的广播声:“喂,江哥?
我这会儿正排队呢。今天一早我就来派出所这边排队办暂住证的续期手续了,前面还有十几个人。
等会儿办完这个,我还得赶去二手车市场换我那个破电驴的电瓶。
你今天想加点什么配菜?我等会儿办完事直接去菜市场。”
“彪子,今天先別去菜市场了。”
江屹的声音因为感冒变得异常沙哑低沉,带著浓重的鼻音。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顿了一下,紧接著传来陈彪有些著急的声音:“江哥,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感冒了?”
“嗯,昨晚淋了点冷雨,今天早上起来发烧了,浑身没劲。”
江屹语气平淡地说道。“臥槽,我就说昨晚那风雨太邪门了,你还把外套脱下来护著念念,能不著凉吗!”
陈彪在那头立刻急了,“那你赶紧吃两片退烧药去床上躺著!
实在不行我这暂住证先不办了,我过去带你去打针!”
“不用折腾。”
江屹赶紧叫住他,“你那边排號不容易,今天好不容易去早了排上队,赶紧办完你的正事。
我刚喝了热水,,等会儿在煮个薑汤喝一下,去床上睡一觉就行,这点小感冒死不了人。”
“那念念怎么办?你发著高烧可不能送她去幼儿园。”
陈彪在电话那头说道。“所以我给你打电话。你等会儿排完队办完手续,顺路拐到我这儿来一趟,把念念送到幼儿园去。
今天出不了摊了,我在家休息一天。”
江屹安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