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因为疲惫而有些发冷的身体,此刻也觉得舒坦了不少。
沈清婉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抽出一张纸巾,动作自然地擦了擦唇角。
然后,她將空了的纸碗重新装进塑胶袋里,打了个结系好,放进了一旁的垃圾软袋里。
她重新靠回椅背上,原本一直下意识按在胃部的手也自然地放了下来。
坐在驾驶座上的李秘书看了一眼车內后视镜。
他跟著沈清婉工作多年,极善察言观色。
虽然老板一句话没说,但他注意到老板按著胃部的手鬆开了,呼吸也平缓了许多,脸色比刚才在路口等待时肉眼可见地恢復了一些血色。
作为秘书,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老板这会儿应该已经缓过劲来了。 “前面路况通了。”
李秘书適时地开口,声音平稳,“沈总,现在直接送您回云顶別院吗?”
沈清婉“嗯”了一声,声音依旧平静,但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力气,不再透著那种饿了一天的虚弱感。
车子平稳地提速,匯入前方畅通的车流中。
“刚才这碗粥多少钱?”
沈清婉看著前方的路况,语气平常地吩咐道,“你下去买饭的钱,回头直接走公司的零星报销流程,把付款截图发给財务就行。”
公事公办,不占下属的便宜,这是她作为集团总裁最基本的职场规矩。
李秘书双手握著方向盘,听到这句话,这才借著匯报工作的由头,將刚才在摊位前发生的事情如实道来。
“沈总,这粥没花钱。不用报销。”
李秘书看了一眼后视镜,声音平稳地说道。
沈清婉擦拭手指的纸巾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眸,看向了驾驶座的方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疑惑:“没花钱?
你没给,还是没收?”
在她的概念里,做生意卖东西,没有不收钱的道理。
哪怕只是一碗十几块钱的路边摊。
“我扫了码,准备按招牌上肉臊饭的价钱付过去,但江老板用手把付款码挡住了,没让我付。”
李秘书解释道。沈清婉微微蹙眉:“为什么没收?”
李秘书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原原本本地將江屹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去的时候,他们大锅里的粥已经分完了,锅都洗了。
这半碗,其实是那个老板打算收摊后留给自己。”
李秘书看著前方的路况,接著说道:“那里老板说,他摊子上卖的是二十五块钱一份的肉臊饭。
而这粥,只是用剩下的白米饭和一点底汤煮出来的,连一小份正餐的分量都达不到,更何况还是他自己留的剩底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李秘书平缓的匯报声。
“他说,在他的摊子上,没有拿这种自己留的剩饭去收客人钱的规矩。
他听我说您一天没吃饭饿得慌,就说既然您好不容易有了食慾,把这粥让出来端走,就是个顺手的事儿,所以一分钱都没收。”
沈清婉听完李秘书的匯报,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前方座椅的靠背。
她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江屹的模样。
那个男人身上似乎总是带著一种极其坦荡的市井气。
上次在幼儿园,他也是这么清清楚楚地算著帐,该拿的一分不少,不该拿的一分不多。
今天也是一样,因为这半碗粥没有达到他正常售卖的標准,所以他就不赚这个钱。
听到別人饿了一天肚子,便顺手把自己留的晚饭让了出来。
不要钱,也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客套。
拒绝的理由简单直接,透著一股属於底层劳动者最朴实的底线。
沈清婉偏过头,目光看向了车窗外。
迈巴赫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