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雷阵雨来得猛,去得也快。
刚才的狂风暴雨,这会儿竟然停了。
天空中那层厚重的乌云裂开了一条缝,风停了,密集的雨帘收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只剩下周围的屋檐和道旁树的叶子上,还在断断续续地往下滴著水,“吧嗒吧嗒”地砸在积水的路面上。
空气中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闷热被这场暴雨彻底洗刷乾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带著泥土腥味的清冷。
“停了停了!雨停了!”
挤在防雨棚底下的陈彪率先探出个脑袋,看著外面渐渐平静的街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车棚里的眾人一听雨停了,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大家纷纷从逼仄的空间里钻了出来,站在摊位旁边,大口呼吸著雨后新鲜微凉的空气。
“哎哟我的妈呀,总算是停了,刚才那阵仗,我还以为这摊子要被风给掀了呢。”
王大山把一直紧紧护在怀里的饭盒放在操作台上,抖了抖那件只湿了半边袖子的西装外套。
老张也把公文包重新拎在手里,摘下全是雾气的眼镜擦了擦:“夏天就是这德性,雨下得快收得也快。
不过这雨一停,温度掉得可真够狠的。”
一阵雨后的凉风吹过。刚才在风雨里帮忙拽篷布的十几个人,身上的衬衫、t恤早就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现在被这冷风一吹,好几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阿嚏!”
王大山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连著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不行了,这冷热一交替,风一吹,我感觉我明天非得感冒不可。”
lda也抱著双臂,冻得上下牙直打架:“是啊,衣服全贴在背上,冷冰冰的。
咱们赶紧打车回家洗个热水澡吧。”
江屹站在操作台前,身上的白t恤同样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头髮还在往下滴著水。
他看了一眼冻得发抖的眾人,没有接话,而是转过身,从旁边的塑料筐里摸出了两块平时用来去腥的大老薑。
他顺手抄起案板上的宽背菜刀,用刀面压住老薑。
“砰!砰!”
两声闷响,老薑被刀背拍得微微裂开,薑汁渗了出来。
紧接著,江屹手腕微动,刀锋在案板上快速起落,几下就將拍碎的老薑切成了粗细均匀的细长薑丝。
王大山正准备掏手机叫车,看著江屹的动作,愣了一下:“江哥,这雨都停了,摊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切姜干嘛啊?”
江屹一边切姜,一边揭开旁边那个一直温著的不锈钢汤桶盖子,语气很平淡:“你们刚才为了帮我拽篷布,衣服都湿透了。
现在虽然雨停了,但这冷风吹在湿衣服上,回去肯定得感冒。”
他拿起长柄大铁勺,极其利落地將汤桶里剩下的高汤,全倒进了前面烧热的大铁锅里:“摊子里还剩了点打底的高汤,电饭煲里也有没卖完的白米饭。
我借著这些剩料,给大家熬一锅薑丝粥。
大家喝口热的驱驱寒再走,免得明天真病了没法上班。”
王大山一听,吸了一下冻得发红的鼻子,立马说道:“江哥,你这太讲究了!
就冲你这手艺,哪怕是白水煮饭我也喝!
多少钱一碗,我先扫码!”
说著,王大山就要去扫推车玻璃上的收款码。
“行了,別扫了。”
江屹伸手挡了一下,“刚才风那么大,要不是你们没跑,帮我死死拽著绳子,我这摊子早翻了。
一锅用剩饭和薑丝熬的粥而已,这顿算我的。”
陈彪在旁边乐呵呵地接话:“就是!
各位老板別客气了。大家刚才都出了力,喝碗热粥驱驱寒是应该的。”
老张推了推眼镜,也没再矫情,笑著点了点头:“江老板